“一个叫张筱雯的女性，自称是你妹妹。”
“她不是我妹妹。她未经我授权使用我的车辆。”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林女士，请你尽快来一趟医院。伤者在省人民医院，事故需要你配合调查。”
“好。”
挂了电话，我坐在床边。
手有点抖。
不是害怕。
是气。
我深吸一口气，拨通了张志强的电话。
响了五声，接了。
“张筱雯开我车出事了。”我开门见山。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晚晚你听我解释，她就是想接个朋友”
“人在医院，你过去。”
我挂了电话。
两个小时后，我站在省人民医院的走廊里。
王桂兰坐在长椅上哭。
张志强站在旁边抽烟。
“怎么回事？”
王桂兰看见我，扑过来抓住我的胳膊。
“小晚你可来了！筱雯开车去接朋友，追尾了前车，对方两个人骨折住院了！”
“她怎么拿到我车钥匙的？”
张志强掐灭烟头。
“我我把钥匙给她了，她说想用车。”
“我说过，不能让她用我的车。”
“她是我妹妹！”张志强提高声音，“我就借她一次怎么了？”
我看着他。
“你知道这意味什么吗？”
“意味什么？”
“保险公司拒赔。”
他愣了一下。
王桂兰也停了哭声。
“什么意思？”
我拿出手机，打开保险条款。
“保单第六条，未经车主授权，驾驶员非保单列明驾驶员，保险公司不予赔偿。”
王桂兰的脸白了。
“那那怎么办？”
一个穿白大褂的医生走过来。
“谁是张筱雯的家属？”
“我！我是她妈！”王桂兰冲过去。
“病人情况稳定，但需要住院观察几天。另外，对方伤者的家属在那边，你们需要协商赔偿事宜。”
走廊另一头，站着一对中年夫妻。
女人脸上的表情很可怕。
“你们家谁开的车？”
张志强走过去，低着头。
“我是她哥。”
“你妹妹开车把我老公撞成那样，你们打算怎么办？”
“医生说骨折至少要休养三个月，误工费、医疗费、营养费，你们得负责！”
王桂兰插嘴：“多少钱你说个数。”
那女人冷笑一声。
“二十八万。”
走廊安静了。
王桂兰的脸从白变灰。
“二二十八万？”
“我老公月薪一万五，三个月就是四万五。再加上手术费、住院费、后续康复，二十万。再加上精神损失、我的误工，一共二十八万。一分不能少。”
王桂兰瘫在椅子上。
张志强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这时候，保险公司的人到了。
一个穿西装的年轻人，手里拿着文件夹。
“请问是车主林晚女士吗？”
“是。”
“我姓陈，是事故现场勘查员。初步判断，驾驶员张筱雯负全责。但是，”他翻了一下文件夹，“根据保单条款，驾驶员非车主授权人员，且驾龄不足一年，属于免责范围。我们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
他把拒赔通知书递给我。
王桂兰冲过来抢过去看。
“不赔？凭什么不赔？我们交了保费的！”
“阿姨，条款写得很清楚。”
“我不认字！你跟我说没用！反正你们得赔！”
陈先生看了我一眼。
“林女士，保单是你签的，你怎么看？”
我看着王桂兰。
“保险公司的决定，我尊重。”
王桂兰尖叫一声，冲过来抓住我的胳膊。
“林晚！你不能这样！筱雯是你小姑子！你要帮我们！你先把这二十八万垫上！等你卖了车”
“卖车？”
“对！你那辆车还能卖七八万，其他的你再找人借借看。”
我看着她的脸。
这个四天前还说“多给你买两床被子”的女人，现在要我卖车。
我把她的手从我胳膊上拿开。
“阿姨，这辆车是我的婚前财产。张筱雯偷开我的车出了事故，保险公司拒赔是合规的。这二十八万，跟我没有半毛钱关系。”
“你怎么能这么冷血！”王桂兰尖声大喊，“我们是一家人！你不是要嫁给我们志强吗？你现在这样，我还能让你进门吗？”
走廊里的人都看过来。
护士探出头。
“小声点！这里是医院！”
我深吸一口气。
“阿姨，你冷静一点。”
“冷静个屁！你要是不帮忙，我就去你公司闹！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什么人！”
张志强拉住她。
“妈，别说了”
“你给我闭嘴！”她推开他，“都是你！找的什么女朋友！白眼狼！没良心！”
我看着她撒泼。
心里没有愤怒。
没有伤心。
什么情绪都没有。
我只是转身往电梯走去。
身后王桂兰还在骂。
声音在走廊里回荡。
电梯门关了。
世界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