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清棠开庭那天,顾景辰去了。
我被迫跟着。
她坐在被告席上,眼神却仍不肯低头。
法庭上播放证据。
我爸病房那段监控出现时,旁听席传来压抑哭声。
我妈也来了。
她手里攥着我爸的遗照。
许清棠的律师试图说她当时精神受刺激,行为失控。
许清棠却突然开口。
“我就是讨厌沐汐。她明明什么都没有,却能让顾景辰愧疚那么多年。我从小就知道,愧疚比爱更难抢。”
顾景辰脸色一白。
许清棠看着他。
“我让你选,你每次都选我。角膜、婚纱、声明、她爸的治疗费。顾景辰,是你一遍遍告诉我,沐汐可以被放弃。”
法官敲槌,提醒她注意陈述。
许清棠笑了一下。
“我认罪。但顾景辰,你别把自己摘干净。”
判决下来。
许清棠被带走时,忽然回头。
“沐汐要是还在,一定会觉得你现在这副样子很可笑。”
顾景辰没有反驳。
我站在旁边,难得认同她一次。
顾景辰开始替我做很多事。
他去菜市场,买下我妈曾经摆摊的位置,不让旁人再围扰她。
我妈反手就把摊位牌扔回他车里。
他又联系医生,想把自己的眼角膜登记捐献给我。
工作人员为难提醒:“沐小姐已经去世,无法移植。”
他坐在大厅,像听不懂这句话。
“如果早一点呢?”
没人回答,世上没有早一点。
后来他把自己关在我住过的房间。
每天播放那支录音笔。
一遍又一遍。
他学着摸墙走路。
关掉所有灯,从门口走到厨房。
他撞翻椅子,手臂擦破,膝盖青紫。
我看着他,心里只剩厌烦。
他现在走的每一步黑暗,都是我走过的。
可他可以随时开灯。
我不能。
顾家人来找他。
“景辰,事情已经过去,你不能一直这样,你还年轻。”
他忽然笑了。
“我年轻,她就该死吗?”
顾父气得发抖。
“当初是你自己选许清棠!没人拿刀逼你!”
这句话像刀一样落在他身上,扎得他心口疼。
顾家人走后,顾景辰打开一个箱子。
里面是我准备婚礼的东西。
一小束干花。
一本盲文婚礼清单。
还有一张没寄出的请柬。
他拿起请柬,眼泪砸在纸面。
“汐汐,我错了。”
我站在窗边。
窗外天色很好。
我终于能看见阳光。
可我再也不是那个想和他站在阳光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