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警之后,她不但没有收敛,反而变本加厉。
那天下午,我加完班天已经黑了。
公司大楼里空空荡荡,只亮着几盏应急灯。
我收拾好东西,拎着包走出办公室。
电梯门开了,我刚迈进去,身后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还没来得及回头,一个人猛地从后面冲上来,一把掐住了我的脖子。
是林语初。
她的眼睛瞪得溜圆,里面全是血丝,头发乱糟糟的,脸上挂着诡异的笑。
她一边掐一边嘴里念叨:
“你不让我保护生命,那我就夺走你的生命。”
“这样你就不能再伤害它们了,空调、风扇、热空气,我来救你们了”
我被她按在电梯壁上,后脑勺撞得生疼。
我拼命挣扎,伸手去够电梯里的报警按钮。
我的手指刚碰到按钮,她一把抓住我的手腕,狠狠一拧。
疼得我眼泪都出来了。
她另一只手掐得更紧了,我喘不上气,眼前开始发黑。
就在这时候,电梯门突然开了。
两个穿制服的警察站在门口,是之前来过的那两位。
原来小刘辞职前替我报了警,说他觉得林语初不对劲,怕她对我动手。
警察说他们已经在楼下蹲守了两天。
两个警察冲进来,一人拽住林语初的一条胳膊,把她从我身上拉开。
林语初挣扎着,又踢又咬,嘴里还在喊:
“放开我!我要救它们!”
“我要救那些生命!”
她的声音尖得刺耳。
警察把她按在地上,反扣住双手,戴上了手铐。
她还在挣扎,头使劲往地上撞,一个警察按住她的头,另一个警察拿出对讲机,说需要支援。
我被扶出电梯,大口大口地喘气。
脖子上火辣辣地疼,手腕肿了一圈。
我低头看,手指上全是血,不是我的,是林语初挣扎时自己划破的。
林语初被带走了。
她被两个警察架着,经过我身边的时候,突然转过头,冲我笑了一下。
那笑容让我后背发凉。她嘴里轻声说:
“清微,没关系。”
“我去去就回来,等我回来,我们再一起保护生命。”
她被塞进了警车。
车子开出了停车场,消失在夜色里。
第二天,警察打来电话。
说林语初被送到医院做了精神鉴定,结果显示她有严重的精神疾病,幻想症加偏执型人格障碍。
她分不清什么是生命,什么不是。
在她的认知里,一切会动的东西都有生命,空调、风扇、热空气、甚至水流。
她伤害我不是因为恨我,是因为她觉得我是个威胁。
警察问我要不要追究她的刑事责任。
我想了想,说不追究了。
她有病,不是故意的。
追究了又怎样?
把她送进监狱?
监狱治不好她的病。
林语初被送进了精神病院。
医生说她需要长期治疗,至少一年。
我以为这事就彻底结束了。
可林语初进了医院以后,开始不停地让人联系我。
她让护士给我打电话,说她很想我。
她让医生给我发消息,说她每天都在想我。
她甚至让病友帮我带话,说她对不起我。
我一个都没回。
她又写信。
信纸皱巴巴的,字歪歪扭扭。
第一封信写:
“清微,这里的空调不让我关,它们好可怜。”
第二封信写:
“清微,医生说我病了,我真的病了吗?”
第三封信写:
“清微,我想你,你来看我好不好?”
我一封都没回。
她又让护士打电话。
护士说:“林小姐,你就来看她一次吧。她每天都站在窗口往外看,说在等你。”
我说不去。
护士叹了口气,挂了电话。
医生也打来电话,说她恢复得不错,情绪稳定多了。
如果能有朋友来探望,对她的康复会很有帮助。
我说我没有时间。
医生沉默了几秒说:
“你是不是她最好的朋友?她每天都在念叨你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