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国栋从来不是一个会轻易放弃的人。
他在商场上摸爬滚打三十年，什么样的对手没见过，什么样的风浪没经历过。
一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在他眼里大概连个像样的对手都算不上。
但他很快就发现，这个毛头小子，比他想得要难缠得多。
林氏集团的公关部门开始行动了。
第二天早上，我打开手机，发现铺天盖地全是关于腾远科技的负面新闻。
“腾远科技产品质量存疑，消费者投诉激增”
“腾远科技涉嫌财务造假，监管部门已介入调查”
“腾远科技创始人陈景明曾因商业贿赂被调查”
每一条新闻都写得有鼻子有眼，引用了“知情人士”和“内部消息”。
但仔细一看就会发现，这些所谓的事实全都经不起推敲。
产品质量问题用的是三年前的老照片，财务造假的所谓证据是一份被篡改过的报表，陈景明的商业贿赂更是子虚乌有。
但普通网友不会去查证这些。
他们看到标题就信了。
评论区里骂声一片。
“腾远就是个垃圾公司，早点倒闭吧”
“这种公司也有人投？钱多人傻”
“抵制腾远，还我血汗钱”
陈景明打电话给我的时候，声音有些焦急：
“周总，林氏在带节奏，网上全是黑稿。”
“我们已经开始反击了，你那边有没有什么想做的？”
我翻着手机上的评论，嘴角慢慢勾了起来。
“我会给林氏最后一刀。”
我打开电脑，登录了一个我早就准备好的网盘。
这个网盘里存放着我这三个月来收集的所有资料。
林少宇给我的那份对赌合同、他骂我“山鸡也想变凤凰”的录音、林氏集团这些年做过的所有见不得光的事情。
这些东西，我花了三个月的时间一点一点地收集、整理、备份。
上一世，我没有这些东西，所以林少宇想怎么捏我就怎么捏我。
这一世，我不光有这些东西，我还知道这些东西应该怎么用。
我先是把那份对赌合同拍了照，第十七条被我加粗标红，配上一句话：
“这就是林氏集团太子爷的投资方式——给一个刚成立的公司投五千万，要求一个季度盈利两个亿，做不到就赔一个亿。请问，这是投资还是诈骗？”
然后我把那段录音也发了上去。
林少宇的声音清清楚楚，每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扎人。
“周维，你一个山鸡，也想变凤凰？我告诉你，你这辈子都别想。”
两条内容发出去之后，我在最后加上了一句：
“林氏集团，你们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这三条内容像三颗炸弹，在互联网上炸开了。
转发量在半个小时之内突破了十万，评论区里风向彻底变了。
“我靠，这也太狠了吧？一个季度盈利两个亿？这是把人家往死里整啊”
“录音听了，这林少宇什么素质啊？山鸡变凤凰？他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这种对赌协议本身就是高利贷啊，林氏集团就靠这个赚钱？”
“抵制林氏！抵制林氏！抵制林氏！”
陈景明又打电话来了，这次他的声音里带着震惊：
“周总，你这是要干什么？你这是要把林氏往死里整啊。”
“不，”我说，“我只是在说实话。”
“可是——”
“陈总，”我打断他，“你想想看，如果这次我们不把林氏打趴下，等他们缓过劲来，他们会怎么对我们？”
陈景明沉默了。
他当然知道答案。
林氏集团在商场上的手段，这个圈子里没有人不清楚。
如果这次不能一次性把林氏按死，等他们喘过气来，腾远和我都不会有好日子过。
“我明白了，”陈景明说，“需要我们做什么？”
“继续正常经营，什么评论都不要回，什么声明都不要发，”我说，“让网友们自己去判断。”
“好。”
挂了电话，我看着屏幕上飞速增长的转发和评论，忽然想起了一个人。
林少宇。
他现在应该正在看这些评论吧。
我不知道他现在是什么表情，但我猜，大概比那天在我办公室里的时候还要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