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第七年,我的摄影事业开始起飞。
我的作品在一个国际摄影比赛中获得了二等奖。
获奖之后,我的名字开始被更多人知道。
有杂志来约稿,有画廊来谈合作,有策展人邀请我去做展览。
我没有离开那个小镇。
工作室还在那里,墙上的照片还在那里,外婆的笑容还在那里。
但我的脚步走出了小镇。
我决定去战地拍摄。
中东的一个国家正在内战。
我在新闻上看到那些孩子的照片,灰头土脸的,眼睛里没有光,像一具具还活着的尸体。
我想去拍他们。
也许我的镜头,能让更多人看到他们。
可我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顾时曜。
他一直在关注我的动向。
从我申请战地记者证的那天起,他就开始行动了。
他雇佣了一队私人安保,跟着我进入了那个战区。
我是在第三天发现他的。
那天我在一个难民营拍照,远处忽然传来爆炸声。
我本能地趴下,护住相机。
等硝烟散去,我从掩体后面探出头,看见一个人挡在我前面。
是顾时曜。
他的手臂被弹片划伤了,血顺着手腕往下滴。
但他没有动,就那样挡在我面前,像一堵墙。
“你疯了?”我喊。
“你才疯了。”他脸色苍白,声音还在颤抖,“你来这种地方干什么?”
“跟你没关系!”
“跟我有关系。你死了我怎么办?”
“你怎么办关我什么事?”
他没有回答,只是死死地盯着我,像怕我下一秒就会消失。
我们在战区待了半个月。
他带着安保团队,不远不近地跟着我。
我不跟他说话,他也不来打扰我。
但每天晚上,当我回到住处的时候,门口都会放着一瓶水和一份食物。
我没有吃。但他每天都放。
有一天,我们在一个被炸毁的村庄拍摄。
一群武装分子忽然出现,朝我们开枪。
安保团队立刻还击。
我趴在地上,护着相机,听见子弹从头顶飞过的声音。
混乱中,我看见顾时曜朝我冲过来。
他用身体挡住我,一颗子弹击中了他的后背。
他倒在我身上。
血,温热的、粘稠的血,从他身体里涌出来,染红了我的衣服。
“顾时曜!”我喊他的名字。
他看着我,嘴唇在动,但发不出声音。
我低下头,把耳朵凑到他嘴边。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说了两个字。
我听清了。
他说的是,“快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