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出法院大门。
天很蓝。
我站在台阶上,深吸了一口气。
手机接连震动。
很多条微信。
是我爸发来的。
“婉晴,爸准备离婚了。爸对不起你。这辈子欠你的,我用余生来还。”
“你发来的那些话,爸看了很多遍。”
“爸记得你小时候可爱笑了。你妈走后,你就不怎么笑了。”
“爸以为你是长大了。现在才明白,你是没有可以笑的人了。”
“你说得对,从我二婚那天起,我就没当好你的爸。”
“你妈走得早,爸那时候觉得,给你找个妈,你就有家了。但爸错了,从你搬到杂物间,你就没家了。”
“你比月雯大三天,你的生日还得和她一起过。爸从来没给你单独过过一个生日。”
“爸在家里不管钱,我不知道周月雯每个月零花钱500块,你只有50块。”
“爸觉得你学习好,就以为你考上省重点不去去免费的县一中也没关系,就理所当然地只给周月雯报全科补习班、高考冲刺班,就从来不参加你的家长会。”
“爸忙着赚钱,没看出来你穿的都是周月雯不要的衣服,也没注意周月雯初中就用上苹果手机,你高考之后才有1000块的手机。”
.......
我站在法院门口,
眼泪决堤,
我只回了两句话,
“这十二年,我每次需要你的时候,你都不在。”
“以后,我也能一个人走下去,我会活得很好。余生不再见。”
我把他的手机号、微信,全部拉黑了。
风很大。
吹起我的头发。
我一步一步走下台阶。
走出法院大门的时候,我看见一个人蹲在马路对面。
周月雯。
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T恤,头发乱糟糟的。
和以前那个穿名牌、用苹果手机的周月雯,判若两人。
她没看见我。
后来我听人说,谢春来出事之后,周月雯就搬去了她姥姥家。复读班没去成,因为没人给她交学费。她就在县城一家奶茶店打工。
有人看见她在街上游荡、抽烟。
她再也不是曾经那个被谢春来捧在手心里的小公主了。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坐在筒子楼里。
窗外的月亮很圆。
手机亮了一下。
是清清北学招生办的邮件。
“倪婉晴同学,根据最新调查结论,您的案件已结案。您的录取资格已恢复。新的录取通知书将于三个工作日内寄出,请注意查收。”
我把那封邮件看了三遍。
然后把手机放在枕头边上。
闭上眼睛。
睡了一个好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