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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人那只千年老参,是真炖了。
不光炖了,还加了红枣、阿胶、燕窝。
满满一大盅,端到我跟前的时候,那股香味把我鼻子熏得一抽,差点又哭了。
"祖、祖母。"
我磕磕巴巴,"我吃不下这么多。"
老夫人脸一沉,把汤匙塞进我手里。
"胡说。喝。"她板着脸,"喝完了再炖一盅。"
我娘在旁边眼神发飘,偷偷瞥了一眼那只盅。那只盅里的料加起来,够她在外头买半年的好首饰。
她咽了咽口水,陪着笑凑过来。
"老、老夫人,这汤太补,怕孩子受不住。要不我替她喝?"
老夫人眼皮都没抬。
"你那身板,受得住。念念这丫头瘦得跟麻杆似的,灌一桶都不嫌多。"
她把汤匙又往我手里塞了塞。
"喝。"
我娘脸上的笑,僵住了。
喝完汤,漂亮姐姐就来了。
她身后跟着八个丫鬟,每个丫鬟怀里都捧着衣裳,一摞一摞,颜色一个不重。我数到第十二件的时候,姐姐已经拉过我的手。
"来。"她声音轻得跟梦里似的,"姐姐给你试。"
她替我解最外头那件破袄子,解到一半,手停了。
我没察觉。直到姐姐的指尖在我胳膊上摸了一下。
她摸到了那块淤青。
都是娘没打中我嘴、打偏到胳膊上留下的。还有几道,是从前住的那条巷子里被野狗追时蹭的。
姐姐没说话,指尖很轻,轻得像怕碰碎了什么。
"念念。"她抬起头。
那双漂亮得让人不敢直视的眼睛里,淬了一层冰。
"是谁打的。"
我抬眼看她。我娘在边上不动声色地咳了一声。
我钝感的小脑瓜慢吞吞地转了一下。
"记不清了。以前的事了。"
姐姐没接话,只是把我往她怀里轻轻抱了一下。
"去把账房叫来。"
"我要查从前各家旁支里,任何一个,敢动过念念一根头发的人。"
我娘的脸,从粉色变到了白色。
晚上,我被姐姐拎去她院里睡。
门"吱呀"被人推开。
大哥萧屿,直直地站在门口。
他没说话,只是盯着我。
姐姐挑眉:"哥哥。你来干嘛。"
萧屿没理她。他绕过姐姐,直接走到床边,把我整个人拎起来——就要走。
"萧屿!"姐姐恼了,"她今晚跟我睡!"
萧屿头都没回,只丢下两个字。
"我妹。"
"大、大哥。"我打了个嗝。
他脚步顿住:"嗯。"
我把脑袋埋进他锁骨那一小块地方:"我犯困。"
"睡。"他说,"哥哥抱你。"
后半夜,萧屿把我放进他床里头,自己坐在外头,靠着床柱,腰间放着剑。
我迷迷糊糊睁了一下眼。
"大、大哥,你不睡?"
他没回头:"三个月没睡过。"
"嗯?"
"睡不着。"
我钝感的小脑瓜想了想,慢慢伸出手,从被子里探出去,摸到他放在床沿那只手。我握住了他一根手指,就一根。
我力气小,握不动他整只手。
"大哥。"我打了个哈欠,"你睡吧。我替你看着鬼。"
萧屿整个人都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