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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哥从军中回来不到三天,连披风都没换,就开始张罗给我请夫子。
请来的是京城最有名的那位周老先生,七十多了,听说连皇子皇孙都得排队。
二哥递了帖子,不到一炷香,老先生就坐着轿子来了。
老先生捋着胡子看我:"姑娘多大了?"
我掰着手指数:"十、十四。"
老先生捋胡子的手顿了一下:"那可识得什么字?"
我摇头,摇得很诚恳:"一个都不识。"
老先生眉头微皱。二哥在旁边轻轻"咳"了一声。那位老先生立刻把眉头舒展开。
"无妨,无妨。"他把笔塞进我手里,"从头学,便是。"
我学得很慢,真的很慢。
握笔的手都是抖的。
我以前没拿过笔,只拿过针线、扫帚、洗碗的丝瓜瓤。
笔尖落在纸上,一道墨,糊成一团。
我"啊"了一声,眼眶就红了,冲老先生作揖作得脑袋差点磕到桌沿。
"对、对不起。我笨我学不会"
老先生话还没出口——
"咣。"
二哥那只一直按在桌沿上的手,重重落在桌子上。他声音很轻。
"先生。"他说,"我妹不笨。我妹是没人教过。"
老先生愣了一下,连忙点头:"是是是,二公子说得是。"
二哥转过头,蹲下来,跟我平视。他从我手里抽出那支笔,握住我的手。
"念念。"他声音哑了一点,"二哥握着你。咱们一笔一笔写。不急。二哥这辈子都不急。"
我握着他的手,一笔一笔,写完了自己的名字。
"念念。"
两个字。
歪歪扭扭。墨晕开一大片。
可二哥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很久,久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二、二哥。"我抠了抠衣角,"写得丑"
"不丑。"他声音哑,"是我妹妹自己写的。是天底下最好看的字。"
那天傍晚,镇北侯爷被从祠堂里放出来。
他跪了三天,膝盖肿得像两只馒头。一进门就嚷嚷:"母亲!儿子知道错了!那外室和私生女,儿子明日就送走!"
满屋子的人,齐刷刷转头看他。
老夫人慢悠悠喝了口茶:"送什么走?"
侯爷愣住。
"念念是我们萧家的祖宗。"老夫人放下茶盏,"你这做爹的——还不快过来见礼。"
侯爷:"???"
他茫然看了一眼站在角落里的我。我也茫然看着他。
我脑瓜慢慢转了转,冲他作了个揖,作得脑袋又差点磕到地。
"那、那个,爹爹。"我磕磕巴巴,"我、我以后好好抢家产。我不嫌少"
侯爷整个人"咚"地一下,跪在了我面前。他抹了把脸。
"我的乖女儿爹爹这辈子赚的,全是你的。"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