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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家小姐谢清欢上门,是第七天。

她进侯府那天,穿了一身水绿的衣裳,头上别的玉钗,听说是萧屿三年前送的。

她进门就直奔萧屿院子,笑得又甜又软。

"屿哥哥。"她声音柔得能掐出水来,"我听说府里来了一位新妹妹?"

萧屿那时候正坐在廊下。

我趴在他膝盖上睡着了。他一只手扶着我后脑勺,另一只手在替我把睡乱的小辫,一缕一缕,重新理顺。

听见谢清欢的声音,他没抬头,连眼皮都没抬。

谢清欢的笑,僵在了脸上。她站在廊下等了很久,久到自己腿都酸了——萧屿还在低头给我理头发。

"屿哥哥。"她又叫了一声。

萧屿这次抬眼了。他扫了她一眼,那眼神跟看廊下一只多余的猫差不多。

"出去。"

谢清欢的脸"刷"地白了。

她活了十六年,萧屿在她跟前,连这两个字都没说过。她咬唇:"屿哥哥我是来看你的"

"嗯。"萧屿继续低头给我理头发,"看到了。出去。"

谢清欢没出去。

她退到院子外头,咬着帕子,又等了一炷香。

等萧屿被老夫人叫去前厅议事,她阴沉沉地,绕回了那条廊。

我刚醒,揉着眼睛,迷迷糊糊地从软榻上爬起来。

丫鬟刚去给我端水,廊下只剩我一个人。

谢清欢就是这时候蹲下来的,跟我平视,脸上挂着我看不懂的笑。

"念念是吧?"

我点头,钝感的小脑瓜还没睡醒,冲她甜甜笑了一下:"姐姐好。"

谢清欢的脸抽了一下。

她伸手,"啪"地把我刚理好的小辫,一下子扯散了。

"小杂种。"她压低声音,"你也配,让屿哥哥替你理头发?"

我愣住,脑瓜慢慢反应了一下。

"姐、姐姐"我眼眶又红了,"你、你弄痛我了"

谢清欢冷笑:"痛?"

她又拽了一下我的头发,更用力——拽得我整个人往前一栽,膝盖磕在青砖上。

"哐。"

我那只小小的、二哥昨天替我磨好的发墨壶,"啪"地一声摔在地上碎了。碎瓷片溅了我一裤腿,有一块划过了我的小手腕——血一下子就涌出来了。

我没哭出声,只是愣愣地盯着自己手腕上那道血。

谢清欢倒吸了一口凉气,她也没料到真划破了。

她慌了一下,随即又冷下来。

"你别哭。"她压低声音,"哭出来,我就跟所有人说,是你自己摔的。你是外室养出来的小贱种——我一句话,就能让你跟你那个绿茶娘,今晚就被赶出府。"

她伸手,要捂我的嘴。

就在这时——廊那头,一道清亮的女声。

"信。"

谢清欢的手僵在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