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朝朝握着匕首,手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萧祁看着那把寒光闪闪的匕首,终于慌了。
他拼命挣扎,却被两名暗卫死死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逆子!你敢弑父!你会被天打雷劈的!」萧祁声嘶力竭地咆哮着。
宋嫣然更是吓得尖叫连连,拼命往角落里缩:「不要求求你,不要过来!」
朝朝看着曾经高高在上、动辄对他和母亲拳打脚踢的两个人,此刻像蛆虫一样在地上扭曲求饶。
他原本惊恐的眼神,慢慢发生了一丝变化。
他转头看向我。
我没有催促,只是用坚定的目光注视着他。
我沈锦絮带大的孩子,绝不能是个任人欺凌的软蛋。我要他亲手斩断过去的梦魇。
朝朝深吸了一口气,小小的身躯停止了颤抖。他握紧匕首,一步步走到萧祁面前。
「你不配做我的父亲。」
四岁的孩子声音稚嫩,却透着一股不符合年龄的冷酷和决绝。
「你打我、骂我,我不恨你,因为娘说那是我的命。可是你不该把娘扔在柴房里等死。」
朝朝举起匕首,闭上眼睛,狠狠地向萧祁的手臂扎了下去。
「啊——!」
萧祁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衣袖。
朝朝拔出匕首,没有再看萧祁一眼,转身走向宋嫣然。
宋嫣然已经吓得失禁了,一股尿骚味弥漫开来。
她疯狂地磕头,额头砸在青石板上砰砰作响。
「朝朝小殿下,饶了我!我再也不敢了!我给你当牛做马!」
朝朝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我不要你当牛做马。」朝朝举起匕首,「娘说,你最爱漂亮的手,最喜欢用这双手弹琴迷惑他。那我就要你的手。」
刀光一闪。
宋嫣然爆发出更加凄惨的叫声,双手的经脉被利落挑断,整个人痛得抽搐着昏死过去。
「当啷」一声,朝朝扔掉匕首,转身扑进我怀里,浑身虚脱般地发抖,眼泪终于决堤。
「姨母我报仇了我给娘报仇了」
我紧紧搂住他,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心里的某处坚冰轰然碎裂。
「好孩子,好朝朝,都过去了。」
我抬起头,看着地上那两个痛不欲生的废物,眼底满是厌恶。
「来人,把他们拖下去。废太子萧祁,处以虿盆之刑。宋嫣然,丢去军营,做最下等的营妓。既然她那么喜欢伺候男人,本宫就成全她。」
暗卫领命,像拖死狗一样将两人拖了出去。
偏殿里终于恢复了安静。
我抱起朝朝,大步走回凤仪宫。
路上,我问他:「怕吗?」
他把小脸埋在我的脖颈间,闷声闷气地说:「不怕。姨母在,朝朝就不怕。」
我冷哼了一声,习惯性地嘴硬:「你别以为你今天杀了人,本宫就会对你好。你依然是本宫的阶下囚,明天还要去给我扫雪。」
朝朝在我怀里蹭了蹭,不仅没反驳,反而小声笑了起来。
「娘没骗我,姨母真的是世界上最好的人。」
我脚步一顿,心里忽然被刺痛了一下。
沈晚舟。
又是沈晚舟。
我抱着朝朝,抬头看向阴沉沉的天空。
沈晚舟,你既然教朝朝我最护短,既然知道我心软,既然知道我嘴硬心软
那你当年,为什么要那么狠心地设计我,抢走本该属于我的太子妃之位?
你难道不知道,如果你当初没有那么做,这大渊朝的皇后,这无上的荣华,原本都可以是你的?
我一直以为她是个精于算计的恶毒女人。
可如今,萧祁和宋嫣然的反应,朝朝的话语,东宫里的一切,都像是一个个无法拼凑的拼图,处处透着诡异。
我忽然有种强烈的直觉。
当年那场轰动京城的「替嫁风波」,或许根本不是我以为的那样。
「秋月。」我停下脚步,唤了一声。
「奴婢在。」
「去查。」我眼神深邃,「去给本宫查清楚,五年前,沈晚舟嫁入东宫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任何蛛丝马迹,都不能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