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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她一直在病房安静待着。
第一天,裴闻渡来看了她一次,她没开门,让他去找沈咏仪。
第二天,慈善晚宴邀请他和携太太一起出席,她大方地让人给沈咏仪送去珠宝和礼服。
当天晚上,辰辰从楼梯上摔下来断了腿,在隔壁病房喊了一整夜的“妈妈”,她嫌烦,自己打车去天上人间听歌。
正听得起劲,一个人影猛地冲过来扯她的手臂,熟悉的声线响起——
“沈枝意,你在干什么?!”
她抽出手,带着被打扰的不虞,“听歌,怎么了?”
这幅理所当然的样子,瞬间在裴闻渡心里激起一股无名火。
“你这几天在干什么,不和我说话,还三番两次地推我去找咏仪!辰辰摔断了腿,你不赶紧去看看,反而在这里听歌?上次的事都是你的错,你还有脸赌气?”
她眉目平静,“我赌什么气?我不和你说话,是因为你说过医院也是公开场合,让我离你远点。”
“我不去看辰辰,是因为他之前生病的时候,一定要沈咏仪陪着才肯不哭。”
两句话,像是一盆迎面浇来的冷水。
他脸上的怒意,缓缓僵住。
这些话是他说的不假,可是之前沈枝意哪次遵守过?怎么今天
“还有事吗?没事的话还请让开,我要继续了。”那张往日生动灵动的脸上,只有一片寂然和冷淡。
“你——!”
一道专属铃声截断了他的话,沈咏仪告诉他辰辰醒了,哭着要见沈枝意。
“你快回去吧。”她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裴闻渡胸膛剧烈起伏,沉声,“你真的不回去看辰辰,他可是你亲生儿子!”
她轻轻摇头,“我的歌还没听完。”
他脸色更难看,随即冷嗤一声,“我知道了。你一定是知道咏仪今晚会用你的身份出现在医院。所以故意出现在这里,想要让别人发现她是假扮的!”
沈枝意想说这里隔着屏风,没人知道她的身份,却被裴闻渡强硬地带走。
裴家。
辰辰不肯在医院治疗,沈咏仪已经把他带了回来,正手忙脚乱地给他腿上的伤换药。
可她没照顾过小孩,镊子抖个不停,不小心重重戳进辰辰的伤口。
“啊——!!呜呜呜”
辰辰哭得更大声了,浑身都被冷汗湿透了,“好痛,不要小姨呜呜呜,我要妈妈”
沈枝意却像没听到一样,径直往客卧走去。
“沈枝意!”
裴闻渡裹挟着怒意的嗓音在背后响起。
她脚步没停,淡淡撂下一句:“我的眼睛看不到,不能给辰辰包扎。”
然后毫不犹豫地关上门,将一室喧嚣都隔绝。
随后几天,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沈枝意一直都闭门不出,静等着离婚协议通过。
辰辰的腿折腾了一晚上,又打了止痛针,才终于不哭了。
得知沈枝意自始至终没关心他一句,气得摔了好几个玩具模型。
她依旧无动于衷。
像是和她赌气一般,裴闻渡和辰辰开始变本加厉地对沈咏仪好。
又是送她上万束从国外空运回来的朱丽叶玫瑰,又是带她去拍卖会挑选昂贵奢华的格拉夫粉钻。
桩桩件件,声势浩大。
别墅的佣人都在私下里纷纷议论——难道裴太太真的要换人了?
沈枝意听到了,却毫不在意。
直到第三天早上,裴闻渡来敲她的门,“咏仪知道你不开心,特意为你准备了交响乐表演。你闹了这么久,也闹够了吧?”
辰辰也在一旁帮腔,“是啊妈妈,别闹了。”
闹?
沈枝意想摇头说她没闹,他们已经扯着她的胳膊带了下去。
演奏厅里,琴声悠扬。
沈咏仪请了意大利的国手来拉小提琴,可她没心思听,思绪不知不觉飞到那人说的港城婚礼上。
契约婚姻也要办婚礼吗?
裴闻渡的眸光落在她脸上,片刻后,眉头高高蹙起,“沈枝意,你在走神?”
她没反应。
“沈枝意?”他又喊了一遍。
她回过神,“什么?”
裴闻渡好看的眉眼沉下来,“我说,你是不是在走神?”
“我在听呢。”
他被她这幅模样弄的有些烦躁,又看向一旁既委屈又尴尬的沈咏仪,心头火起,“咏仪这么用心,你难道不表达一下感谢吗?”
沈枝意愣了一下,然后让佣人拿来她的首饰盒,“你说得对,那妹妹看中什么自己挑吧。”
沈咏仪迟疑了一下,拿起了最里面隔层一个银戒指。
“姐姐太客气了。不然,就这个吧。”
裴闻渡蹙眉,那枚戒指是他还没有被裴家找回时,和沈枝意的结婚戒指,不昂贵也不奢华,可她却宝贝得不得了,谁都不让碰。
“这个不行”他的话被沈枝意的动作生生截断。
只见她摸了一下那戒指的边缘,就大方地塞到沈咏仪手里,“你喜欢,送你了。”
沈咏仪没想到她这么果断,一时没拿稳,戒指在地上滚了一圈,掉进了一旁的游泳池里。
“姐姐,我、我不是故意的”
裴闻渡眸色一沉,几乎已经预料到沈枝意会立刻大动肝火,逼她跳下去捞出来。
可她只是点头,“没事。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丢了就丢了吧。”
他心脏猛地一缩,不可置信地盯着她冷淡的侧脸。
那是他们的结婚戒指,她居然说“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丢了就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