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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清越步子顿了一下,海风把他半湿的额发吹起来,露出干净的眉骨。

他笑了笑,语气轻松,“应付家里催婚,总得有个像模像样的理由。我爸妈催了我三年,今年再不带人回去,他们可能要直接登报给我征婚了。”

沈枝意愣了一下,随即也笑了,“那你还挺惨的。”

“所以你得帮我演得像一点。”他继续往前走,"后天周末,我爸妈在家,带你回去吃顿饭?”

“行。”

周六傍晚,傅清越开车带她回了傅家老宅。

车驶进半山别墅区的时候,沈枝意透过车窗看见路两旁种满了爬山虎,攀在灰白的围墙上,被夕阳染了一层暖融融的光。

傅清越把车停进车库,绕过来替她拉开车门。

她深吸了一口气,刚站稳,别墅大门就被人从里面猛地推开。

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孩冲了出来,穿着宽大的卫衣和短裤,趿着拖鞋就蹦到了他们面前,上下打量了沈枝意一圈,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哥你真的带人回来了?妈——!哥带嫂子回来了!”

沈枝意被她热情得措手不及,还没来得及开口,傅清越已经伸手在她脑袋上拍了一下,“傅清禾,你礼貌点。”

傅清禾吐了吐舌头,凑过来就挽住沈枝意的胳膊,嗓音清清脆脆的,“嫂子你别理我哥,他这人嘴笨。我叫傅清禾,你叫我禾禾就行。我妈念叨好久了,说再不带人回来就把他赶出去睡桥洞。”

话音未落,傅母已经从屋里走了出来,看见沈枝意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随即笑意从眼底漾开,三步并两步走过来握住她的手。

“哎哟,这就是枝意吧?清越在电话里说了半天,我还不信呢,这孩子从小到大就没带过女孩子回家。来来来快进来,饭马上就好。”

傅父从客厅的沙发里站起来,端着茶杯朝她点了点头,笑得温和,“来了就好,随便坐,就当自己家。”

沈枝意被傅母拉着坐到沙发上,傅清禾挨着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一会儿问她港城住得习惯不习惯,一会儿又问她喜欢吃什么甜点,说家里阿姨做的杨枝甘露是一绝。傅母一边往厨房走一边回头吩咐清越去把水果切了端过来。

一顿饭吃得很热闹,傅母厨艺好,菜摆了一整桌,傅清禾一直给她夹菜,碗里堆得冒尖,傅父偶尔问几句她在港城还习不习惯。

傅清越坐在她右手边,偶尔帮她挡一下傅清禾过于热情的投喂,趁其他人不注意,往她碗里放了一只剥好的虾。

他做得很自然,手指干净利落地把虾壳挑掉,放在她碟子边上,眼皮都没抬一下。沈枝意低头看了一眼,小声说了句谢谢。

他嗯了一声,继续吃自己的饭。

饭后傅清禾拉着她看了半部电影,等傅父傅母上楼休息了,傅清越才从书房出来,站在楼梯口朝她招了招手。

她跟过去,他靠在走廊的窗边,夜风灌进来,他偏头看她,“我爸妈挺喜欢你的。你感觉怎么样?”

“挺好的。”她实话实说,“你妹妹很可爱。”

他笑了一下,“她回去肯定要跟朋友炫耀半个月。那婚礼的事,我这边已经开始筹备了,你有没有什么想法?”

沈枝意想了想,“简单一点就好,别太铺张。”

傅清越挑眉,“那不行,传出去我傅清越的面子往哪搁?”

他的语气带着玩笑,但沈枝意后来才知道,他说的不寒酸是什么意思。

半个月后。

港城最大的私人宴会厅被他包了下来,整层楼打通成一片通透的白色空间,落地窗外是维多利亚港的全景。

花艺师从荷兰空运了上千株白玫瑰和铃兰铺满整个长廊,婚纱是法国一位老牌设计师亲手做的,裙摆上绣了细密的珍珠。

她试穿的时候觉得沉甸甸的,心里也跟着沉甸甸的。

傅清越站在试衣间外面等她,她推门出来的时候他正低头看手机,听见动静抬起头,目光落在她身上,顿了两秒,然后把手机揣回兜里,说了一句:“还行。”

傅清禾在旁边直接尖叫出声,“哥你说什么还行?这简直是太好看了好吗!嫂子你转一圈我看看。”

沈枝意被他妹妹拉着转了一圈,裙摆像一朵白浪花铺开。

她下意识朝傅清越看去,他靠在墙边双手抱臂,嘴角微微弯着,眼底有一点很浅的笑意。

晚上傅清越送她回酒店,车停在门口,他熄了火却没急着下车。

手指搭在方向盘上轻轻叩了两下,偏头看她,“明天婚礼流程我发你手机上,早上八点化妆师到,你多睡会儿,不用太紧张。”

沈枝意笑了笑,“我不紧张。”

他笑了一下,“那就好。”

第二天清晨六点,沈枝意被手机铃声吵醒。

她迷迷糊糊摸到手机,屏幕上跳出来的是一串京北的号码,没有备注,但她认得。她没有接,直接拉黑,然后按了静音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枕边。

七点四十五分,化妆师和造型师准时到了。

她坐在镜子前任由她们摆弄,礼服被熨好挂在衣架上,头纱放在旁边的绸缎盒子里。

九点整,车队从酒店出发。

她坐在婚车后座,车窗外的港城街景缓缓后退,

车在红绿灯路口停下的时候,她偏头往窗外看了一眼。

路边一块巨大的电子屏幕上,滚动着他们婚礼的预告海报。

照片里她穿着白纱侧身微笑,傅清越站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微微低头看她,目光安静又专注,右下角用烫金字体印着两个名字——

傅清越

&

沈枝意。

绿灯亮了,车子缓缓启动。

与此同时,港城国际机场到达大厅的出口处,裴闻渡拖着行李箱走出来。

他熬了将近三十个小时没合眼,才把裴家的事勉强处理好,眼底血丝密布,下巴冒出一层青色的胡茬,白衬衫皱巴巴地贴在身上。

他拿出手机正要拨沈枝意的号码,抬头的一瞬间,视线被对面商场外墙上那块巨大的led屏死死钉住。

屏幕上傅清越和沈枝意的婚礼海报,在晨光里清晰地铺展开来。

砰——!

行李箱从他手里滑落,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