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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枝意正站在落地镜前整理头纱。
傅清禾帮她拽了拽裙摆,嘴里絮絮叨叨说着待会儿捧花要抛准一点。
“砰!”的一声。
门被撞开的巨响让两人同时回头,沈枝意瞳孔骤缩。
裴闻渡眼底乌青,下巴全是胡茬,白衬衫的领口歪着,像熬了好几天没合眼的样子。狼狈极了。
“枝意。”他的声音哑得厉害,三步并两步走过来,目光直直钉在她身上,“你听我说,我查清楚了,所有的事我都查清楚了。银针是沈咏仪放的,吊灯是她让人动的手脚,辰辰说的那些话都是她教的,我全都”
“我知道。”沈枝意打断他的。
裴闻渡愣了一瞬,像是被她的平静打了个措手不及,“你知道?”
“我早就知道了。”她转过身来正对着他,头纱轻轻晃动。
裴闻渡的脸色瞬间灰败下去,“那你”
“我什么?”沈枝意笑了一下,“揭穿?还是大闹一场?裴闻渡,我不闹是因为我不在意了,这个道理你到现在还没明白吗?”
他喉咙动了一下,想伸手碰她的手腕,“枝意,我们回家好好说。辰辰一直在哭,他发烧了说想你,他说那些话都不是他的本意。”
“辰辰是你儿子。”沈枝意把手腕从他指尖抽出来,“你应该多陪陪他。”
“那你呢?”裴闻渡的声音陡然高了几分,“你是他妈妈,你不管他了?你就这么跟他断了?”
沈枝意看着他,目光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你知道为什么的。”
傅清禾在一旁已经攥紧了拳头,忍了两秒终于没忍住,上前一步挡在沈枝意面前,
“这位先生,今天是婚礼,你要是来送祝福的我们欢迎,要是来闹事我叫保安了。”
裴闻渡连看都没看她一眼,视线始终锁在沈枝意身上。
她不再看他,拉了拉傅清禾的手往外走。
仪式开始前五分钟,沈枝意站在长廊入口等着入场,手里捧着一束白色铃兰。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整理好表情,准备迈步。
忽然身后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逼近,紧跟着腰间一紧,裴闻渡的手臂从身后箍了上来,力道大得几乎要把她整个人嵌进怀里。
她还没反应过来,双脚已经离了地,被他打横抱起来,转身就往侧门的方向冲。
“你疯了——!”沈枝意惊呼出声,手里的捧花掉在地上,铃兰散了一地。
周围的宾客有人站起来,傅清禾尖叫了一声“哥!”
傅清越从台前大步跑过来,可裴闻渡已经抱着她撞开了侧门,走廊尽头一架直升机正在缓缓降落,螺旋桨卷起的风把她的头纱吹得乱飞。
“裴闻渡你放开我!”她拼命推他,抬脚踹他的小腿,可他的手臂纹丝不动,钳着她强行登上了机舱。
舱门关上的一瞬间。
沈枝意回头看到傅清越冲到了停机坪边缘,隔着螺旋桨的轰鸣声大喊她的名字,那张向来从容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失控的惊慌。
机舱里,裴闻渡把她按在座位上扣好安全带,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汗。
他喘得厉害,声音却带着一种疯魔般的执拗,“枝意,我们回京北重新开始。过去的事我全都补偿你,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你松开我。”沈枝意咬着牙,“我已经不爱你了,裴闻渡,你听清楚没有?”
裴闻渡像没听见一样,低头去扣她另一侧的安全带。
直升机已经拉升,港城的天际线在舷窗外急速缩小,她忽然停止了挣扎,整个人靠回椅背,闭了闭眼。
裴闻渡以为她认了命,松开她的手腕正要直起身。
忽然,
机身猛地一震,伴随着一声尖锐的金属断裂声,整架直升机剧烈倾斜。
仪表盘上的红灯疯了一样闪烁,驾驶舱传来飞行员惊恐的声音,“裴总,引擎故障!左翼受损严重,我们得迫降!”
沈枝意攥紧扶手,脸色白了一瞬。
裴闻渡扑过来把她护在身下,他的手臂死死圈住她的肩膀,将她整个人按进怀里,下一秒机身急速下坠,失重的感觉灌满耳膜。
“枝意,抱紧我。”
轰——!
机身撞进一片浓密的树冠,轰鸣声几乎要把耳膜震破。
沈枝意被人用力箍在怀里,背抵着座椅,一下又一下的冲击撞在裴闻渡的后背上,她能感觉到他每一次被撞击时肌肉的绷紧和闷哼。
不知过了多久,四周终于安静下来。
他们坠落在一个小岛上,裴闻渡的身体压在她上方,手臂仍然保持着环抱的姿势一动不动。
沈枝意推了他一下,“裴闻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