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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故乡八年后,我手握千亿项目归来。
程砚白骑着崭新的二八大杠,来火车站接我。
他的衬衫领口上依然别着当年和我确定关系时,我送他的那枚古铜麦穗胸针。
见我走来,他赶忙上前两步接过我手里的行李,顺手绑在自行车后座。
周遭人来人往,他脸颊微微泛红,避开旁人视线,认真看向我。
“八年了知意,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
“当年是我错了,你打我骂我都行,就是别再离开了,行吗?”
我如鲠在喉。
当年林薇为了邀功,私自篡改了自行车厂的某项重要研发数据,导致生产出的近百万辆自行车全部报废。
我那天生病了没去上班,却因身为技术部的核心人员,首当其冲的被程砚白拉去问责。
林薇一哭,他就什么都心软了。
从厂里人人羡慕的大学生技术员,到人人喊打的走狗叛徒,我只用了不到一个月。
被赶出厂的那天,程砚白将一辆报废的自行车,狠狠砸在我身上。
他骂我叛徒,骂我走狗,却对林薇身上肉眼可见的嫌疑只字不提。
我哭着声声控诉,也看到了他眼中一闪而过的不忍。
可最后都抵不过一句。
“老厂长临终前,唯一交代我的就是好好照顾林薇。知意,她和你不一样,她不能被赶出去。”
所以被赶出去的只能是我。
我用身上仅剩的十几块钱买了火车票,一路南下去了深圳。
一别就是八年。
这次回来,我并不是为了程砚白,而是改制的春风自南而起,原国营自行车厂要被改制。
改制就意味着,部分工人要面临下岗。
作为手握两千多亿资金的国企改制项目总负责人,我掌握着整个地区大大小小上万个类似厂子的生杀大权。
还有几千万下岗工人的生计问题。
可程砚白却以为,我是为了求复合才回来的。
所以他一上来就给我递了台阶。
时间有限,我并不想和他过多纠缠,深吸口气,淡淡开口。
“其实当年的事,我早就不在意了”
我话未说完,他却忽然忍不住笑了,不自觉转头看向一旁,挑眉。
“你们看,宋知意原谅我了啊,这局我赌赢了啊。那两张电影票归我和林薇了。”
我愣在原地。
阴影中走出他的一帮好兄弟,林薇夹在最中间,笑着跟我道歉。
“知意姐,你别往心里去,是我太想看那场电影了,砚白才不得不跟他们打赌的。”
指甲狠狠嵌进掌心。
八年了。
我所承受的苦难,蒙受的冤屈,流过的血和泪。
在程砚白心里,原来都抵不过一个开玩笑似的赌约。
他的发小陆野轻蔑扫了我一眼。
“八年了,我说怎么她现在才舍得回来呢。肯定是听说砚白刚刚升任副厂长了吧?”
“同甘共苦的时候不在,人家林薇陪了八年,你倒来摘桃了?”
各种嘲讽的声音不绝于耳,引得车站的旅客频频侧目。
程砚白双手插兜,一如八年前那样,站在林薇身侧。
不解释也不说话,只是笑着摇摇头。
他在等我发疯,然后他再顺理成章的站在道德制高点,说自己和林薇清清白白,只是照顾已故的老厂长的孤女。
以前他这么说了,我真的会反思好久,觉得自己是不是太小心眼了。
但现在,我不紧不慢的把行李从他的自行车上卸下,抬眼扫过他和林薇。
“一张电影票而已,以后想看什么,直接和我说。”
“我请你们。”
程砚白的笑僵在了脸上,眉目间明显闪过不悦。
“宋知意,我好心来车站接你,不是来看你来甩脸子的。”
“马上给林薇道歉!不然我们这就走,看你这一堆东西怎么拿。”
搁在以前,但凡程砚白对我生气,道歉的总是我。
但这次,我看都没看他一眼,拎着行李箱,上了前来接我的专车。
淡淡留下一句。
“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