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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薇抓着我的手,猛地向后一拉,自己摔在地上。
“知意姐,只是给叔叔阿姨挪个坟而已,你为什么推我?”
“我知道你心里有气。如果打我能让你消气,那你就打吧!”
林薇说着,挑衅着往前伸了伸脖子。
我猛地扬起巴掌。
还未落下,就被程砚白死死攥住胳膊,力道之大,疼的我倒抽凉气。
“宋知意!你有完没完?我们又不会对叔叔阿姨的尸身做什么,你犯得着拿林薇撒气吗?”
我缓缓抬眸,盯着他,眼神复杂。
程砚白被我看的有些心烦意乱,正要说什么,身后有工人开口。
手里随意拎着棺椁里的一件陪葬品——一枚早已泛黄的劳动奖章。
工人颠了颠,摩挲着上面早已模糊的字迹,问林薇。
“林工,你刚才说要砸墓里面几件东西,是这个吧?”
循声抬眼望去,我惊的瞳孔皱缩。
这是父亲这辈子,看得比性命还重的东西。
“不要,等等!”
工人愣了下,求助似的看向程砚白。
在等他拿主意。
程砚白一瞬不瞬的盯着我。
嘴角微微扬起。
又是这个表情。
我一瞬间回了神,深吸口气。
爸爸的这件遗物,我如果此刻拼了命,当然可以保住。
可如果爸爸还在,他一定不想我为了一件死物,被程砚白和林薇牵着鼻子走。
更何况,只有我拿到了当年父母被陷害的真正证据,才能从根本上让他们得以安息。
敛了敛神,再抬眸时,我眼底已平静无波。
“一件死物而已,随便吧。”
“但程砚白,你今天所做的一切,我都会牢牢记着。”
程砚白怔了怔,没想到我会是这种反应。
他烦躁的揉了把头发,转身向后吩咐了句‘往死里砸’。
再回过头,眼前早已空无一人。
从墓园回去后,我只吩咐助理两件事。
第一,不再压着关于自行车厂改制的舆论传言,再把下岗返聘的消息放出去。
第二,就说上面发现了厂子前几年的账目有问题,鼓励群众匿名举报。
消息一出,一石激起千层浪。
雪花般的匿名举报信,疯了一样涌进我的信箱。
冷静下来后,我仔细分析着林薇的话。
我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三言两语就情绪上头,任人摆布的宋知意了。
在没有亲耳听到,亲眼看到之前,我不会轻易怀疑任何人。
但也正因如此,我要亲自布一场局。
一场一旦程砚白跳进去,就再也无法翻身的死局。
密密麻麻的举报信中,我一眼认出了程砚白的字迹。
信上说的言之凿凿。
“当年宋建国伙同李秀兰,借打水之名潜入保卫科意图盗窃全厂工资。”
“被撞破后,二人畏罪跳楼自尽。可他们的女儿在当时是个大麻烦,是我向厂长提议,最后才将此事压为意外。”
“毕竟她父母也是厂子的老工人了,传出去不好听。可现在既然有这个机会,我就不能再徇私。”
盗窃全厂工资。
畏罪自杀。
他们的女儿是个大麻烦。
我反复咀嚼着这些字眼,心口像被刀戳似的疼。
程砚白或许忘了,他的一手技术,还是我爸爸亲手教的。
当年在家属院,他父母下了班就去跳舞,根本不管他。
是我妈妈心软,将他接到我们家,把省下来的肉票都给他吃。
程砚白能有今天,是吃着我家的饭,喝着我家的血长大的。
爸妈心地善良,不图他回报什么,但也没想到养了一头狼。
他们死了,程砚白还要趴上去,吸干最后一滴血。
再狠狠踹一脚,将我爸妈彻底踩进泥里。
慢慢放下信纸,我拨通桌子上的座机。
“领导,长安自行车厂的返聘工人名单已确定。”
“另外,我有件事情,需要和您单独汇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