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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还没挂,门被撞开了。
十几个工人涌进来,举着铁锹和扳手。
最前面的女人抱着一个七八岁的男孩,孩子额头上缠着纱布,血渗出来洇红了一片。
“就是她!就是宋知意!她爸当年在厂里搞的那些破技术,害死了人还不够,现在又害我儿子!”
我急忙站起来问。
“出什么事了?”
可没人听我说话。
后面甚至有人把一张大字报贴在墙上,墨迹洇开,上面写着。
【杀人犯之女宋知意】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写着:
其父宋建国所创自行车前叉焊接工艺,系偷工减料之劣质技术。
有其父必有其女。
杀人偿命!
我盯着那几行字。
前叉焊接工艺,那是我爸熬了四年才攻克的技术难题。
那年厂里接了一批紧急订单,焊缝强度一直不达标。
外聘的苏联专家却一直推三阻四,不肯倾囊相授。
我爸在车间睡了两个月,试了上百种焊条配比,最后在零下三十度的夜里把样品焊出来。
让外国客户看了直竖了大拇指。
那笔订单,让厂子的利润翻了十倍不止。
同一年,也正是由于我爸攻克了被卡脖子的技术难题,让他拿了劳动奖章。
就是程砚白让人砸碎的那枚。
现在,它却变成了大家口中的劣质技术。
离开厂子整整八年。
我竟没想到,在程砚白的运作下,工人们早已被蒙蔽,是非被彻底颠倒。
激昂的人群越围越多,甚至有人把一张张大字报贴在我办公楼的窗户上。
但他们之间,明明有很多人在当年都受过我爸妈的恩惠。
甚至有好几位,就是保卫科的家属,清楚的知道我爸妈当年因何而死。
可他们却选择了,和程砚白一样,踩着我爸妈的尸骨上位。
林薇出现在人群中,又红了眼圈,手里攥着一张图纸,大声质问我。
“宋知意,当年在厂里,就数你对前叉焊接工艺最了解。”
“所以我才无条件信任你,用你留下了的图纸。”
“可你看看,这些都是什么?要不是砚白发现了端倪,你要害死多少人啊!”
我急忙上前,一目十行扫过,一眼就看出来了。
参数被人为篡改过。
“这不是”
“宋知意!你还要隐瞒到什么时候!”
程砚白不知何时出现,从人群中挤过来,匆匆把我拉到一边。
小声乞求着。
“知意,算我求你,再帮林薇一次。她这次在技术部又出了点问题,只有你最适合帮她。”
我怔怔的望着他。
程砚白凑近一步,继续解释说。
“听我说,你现在不是厂子的人,所以这个责任你担着最合适。但你放心,我会捞你。”
“但林薇就不一样了,她如果被发现,就只有被开除这一条路。”
“她是老厂长的女儿,老厂长临终前”
我听明白了。
八年了,我原以为程砚白会有所改变。
可事实再一次证明,背叛只有零次和无数次。
我平静望他。
“程砚白,不可能。”
“八年前,我面对你的陷害就不曾低头。”
“八年后,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在乎你说的这些?”
程砚白愣住,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似的。
“宋知意,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回来。你肯定是在外面混不下去,回来求我复合的。”
“你放心,我程砚白是个有担当的男人,只要你替林薇担下这事,我就娶你。”
程砚白过度自信的样子,再一次让我忍不住皱眉。
眼前的男人依旧自说自话。
直到再度察觉我不为所动,他急了。
“宋知意,奉劝你别挑战我的耐心!”
“我现在是副厂长,就算你不认,只要我说是你做的,就只能是你做的!”
片刻后,他不再犹豫,抬手招来身后保卫科的工人。
“我都审清楚了,宋知意这次突然回来,就是为了销毁当年留下的证据。”
“可惜阴差阳错,她还来不及动手,事故就先发生了。”
“宋知意,我给过你机会了,是你自己不要的!”
撂下这句话,我被几个工人押往仓库。
路过他身边时,我把这句话一个字一个字还给了他。
“程砚白,我也给过你机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