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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推开了。
进来的是一个剃着光头,穿着灰蓝色囚服的男人。
他低着头,手腕上戴着一副手铐,身后跟着两名法警。
礼堂里一片哗然。
“这是谁啊?怎么还带进来了?”
“穿囚服的,是个劳改犯吧?”
“宋总这是要干什么?”
那个光头男人缓缓抬起头,目光在台下扫了一圈。
他的脸瘦得颧骨突出,眼窝深陷,但五官轮廓还在。
程砚白看清那张脸的瞬间,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弹起来。
“李建设?你怎么在这?你不是应该出国了么?”
话刚出口,他就捂住了嘴。
可已经晚了。
台下几百双耳朵都听见了。
李建设,程砚白的表弟。
三年前因为聚众赌博、持械斗殴被判了七年。
这些大家都心知肚明。
可程砚白的下意识反应,才是真正要命的。
所有人都愣住了。
出国?一个被判了七年的劳改犯,怎么出国?
程砚白的手还捂在嘴上,脸色已经白得发青。
他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可话已经收不回去了。
我站在台上,看着他那副模样,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八年了。
我等这一天,等了八年。
李建设被法警带到台前,他抬眼看了看我,又看了看程砚白,苦笑。
“表程砚白,你没想到吧,我没跑成。”
程砚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看着李建设,开口。
“说吧。当年除夕夜那件事,到底怎么回事。”
李建设低下头,喉结滚动了一下。
“当年我赌钱输了,欠了一屁股债,找程砚白借钱。他说厂里工资还没发,手里没钱。”
“我不信。我知道他手里肯定有门路。”
“他后来被我缠得没办法,跟我透了底——说厂里几百号人的工资,除夕夜那天就放在保卫科,好几万块钱。”
“好几万啊。”
李建设抬起头,眼睛里居然还闪过一丝贪婪的光。
“我那时候欠了八千多,还不上就要被砍手。我就动了心思。”
“我逼着程砚白跟我合伙干。他不肯动手,但把保卫科的排班表、值班室的位置、哪几个人当班,全告诉我了。”
“除夕夜那天,我带了四个人翻墙进去。本来都要得手了,箱子都撬开了。”
“结果宋建国和他媳妇提着暖壶路过,听见动静就冲进来了。”
李建设的声音低下去。
“那两口子是真不怕死。我们手里有刀,他们就拿暖壶砸,拿拳头打,死死护着那个箱子不放。我们砍了他们好几刀,他们就是不松手。”
“后来动静太大,把周围的人都惊动了。我们只好跑了。”
“一分钱没拿到,还折了两个兄弟。”
礼堂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听明白了。
保卫科里藏着全厂工人一年的工资,原来是程砚白告诉他们的。
想想也是,这么隐秘的事情,除了厂子里的人,有谁会知道呢?
只不过当时,大家都被愤怒冲昏了头脑,没人往这方面细想罢了。
程砚白坐在椅子上,浑身都在抖。
他想站起来,可
腿却不听使唤,整个人晃了两下又跌回去。
林薇想去扶他,手伸到一半又缩回去了。
我看着李建设。
“你告诉大家,程砚白那天晚上,人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