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犹豫了片刻，我还是决定去见他。
到了这份上，我倒要看看他还能说什么。
看守所的会见室里，隔着一道玻璃窗，程砚白被带了进来。
他的头发剃光了，穿着一件橘黄色的号服。
整个人瘦了一圈，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陷，憔悴得不像样子。
可他看见我的那一刻，眼睛一下子亮了。
他快步走过来，拿起电话，声音全是兴奋。
“知意，你来了！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
“你现在当大领导了，手里管着上千亿，肯定有办法捞我对不对？”
“你帮我找找人，花多少钱都行，等我出去，咱们就结婚。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再也不犯浑了。”
他越说越快，眉飞色舞的，像是在讲一个已经板上钉钉的计划。
“对了，返聘的名额有没有我？我可是副厂长，手里有技术有人脉，厂子转私营了正需要我这样的人。”
“你帮我跟上面说一声，不就是一句话的事吗？”
我握着电话，没有说话。
看着他眉飞色舞的样子，我忽然觉得有点恍惚。
这个人，到底是太自信，还是太蠢？
我冷声打断他。
“程砚白，我有时候真的不明白，你身上那股迷之自信，到底是哪来的？”
他愣了一下。
“结婚？我宋知意要什么样的男人没有，你凭什么认为，我还会非你不可？”
程砚白的笑容僵住了。
他重新打量我，目光从上到下，一寸一寸地扫。
我穿着一件藏青色羊绒大衣，领口别着一枚翡翠胸针，手腕上是一只低调的欧米茄。
不是什么大牌子，但每一件都价值不菲。
不是他那个层次能接触到的东西。
程砚白的目光落在那枚胸针上，停了几秒，又移到我脸上。
他的嘴唇抿了抿，像是在消化什么。
“那返聘的事”
“被返聘的人员名单是上面领导定的。”
“上面没有你，我也没有权利更改。你死了这条心吧。”
话音落下，我不再犹豫，放下电话，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程砚白的声音，隔着玻璃闷闷的。
“不可能怎么会没有我？我还等着出去呢”
“那我这样出去之后岂不是要流落街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