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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愣了片刻,没有接话。
心扑通扑通地跳,跳得我自己都觉得陌生。
我已经三十二岁了。
女人到了这个年纪,又身处高位,我早就不对男人抱什么幻想了。
说得更直白一点,是不需要了。
曾经的我,为了程砚白要死要活,哭过求过,把自己低到尘埃里。
可现在,我自己就能活得很好。
有钱,有事业,有名声,有几百万人指着我的决策吃饭。
爱情对于我来说,早就不是必需品了。
它最多算个调剂品。
有了不多,少了也不少。
沈确看着我的表情,眼中的光一点一点暗下去。
他没有追问,也没有纠缠。
只是点了点头,说了一句“我知道了”,然后拉开车门,送我上楼。
楼道里的灯坏了一盏,他走在前面,用手机的光给我照着路。
到了门口,他把钥匙递给我。
“早点休息,宋总。”
然后转身走了。
步态平稳,不急不躁,和来时一样。
之后的两年,他把所有心思都扑在工作上。
汽车业务从零开始。
没有图纸,就买国外的车回来拆,一辆一辆地拆,一个一个零件地研究。
没有技术工人,就高薪请退休的老师傅出山,手把手地带徒弟。
没有生产线,就改造原来的自行车车间,把流水线加宽加固。
沈确每天都泡在车间里,穿一身蓝色工装,戴着手套,和工人们一起干活。
我有时候去厂里巡视,看见他满手油污蹲在机器旁边,和年轻的技术员讨论参数。
他看见我,站起来点点头,叫一声“宋总”,然后又蹲下去了。
没有多余的寒暄,没有借机凑上来套近乎。
该干什么干什么。
两年后的一个秋天,厂区里拉起了大红横幅。
第一台小轿车,终于造出来了。
那天下着小雨,车间门口搭了一个简易的台子。
红色的绸布盖在车上,雨水打湿了绸布,显出底下圆润的车身轮廓。
沈确站在台子上,亲手揭开绸布。
一辆黑色的轿车,车头挂着“长安”两个字的标志,在雨里闪闪发亮。
所有人都激动疯了。
有人鼓掌,有人喊叫,有人捂着脸哭。
那些两年前还说着“谁会造汽车”的老工人,一个个眼眶通红,拍着巴掌把手掌都拍红了。
要知道,这个时候的汽车,全部依赖进口。
一辆普通的小轿车,价格贵得离谱,普通人家几辈子都买不起。
更麻烦的是修车。零件要从国外调,等上几个月是常事。
专业的维修工人更是稀缺,全中国都找不出几个。
可这一台不一样。
每一颗螺丝,每一根管线,每一块钢板,都是中国人自己造的。
消息传出去,各大媒体竞相报道。
报纸上头版头条,电视台黄金时段滚动播放。
港资蜂拥而至,一个接一个的投资协议签下来。
长安的市值翻了又翻,不到半年,成了上市公司。
沈确也成了上市集团的总裁。
可他还是老样子。
每天早上七点到厂,先去车间转一圈,再去办公室处理文件。
中午在食堂吃,一份米饭一份菜,吃完了自己洗碗。
下午有时候开会,有时候下车间,有时候和技术员一起画图纸。
晚上加班到很晚,临走前会来我办公室门口站一下。
有一次我忍不住问他:“你现在是总裁了,怎么还天天往车间跑?”
他想了想说:“车间里踏实。坐在办公室里,我听不见机器响,心里不踏实。”
务实,肯干,不假大空。
会就是会,不会就是不会。
他从来不在我面前吹牛,也从来不骗我。
哪怕只是一句“今天不加班”,他都做到了。
那天是秋天,和两年前他第一次表白差不多的日子。
厂区里的桂花开了,风一吹,满院子都是甜的。
他送我回住处,车停在楼下。
他没有熄火,转过身看着我。
“宋总,那句话我想了两年,还是想说。”
“我喜欢你。不是因为你的身份,是因为你是你。”
“这一次,你能给我一个答复吗?”
我看着他的眼睛,终于,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