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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珩被按在地上后也没有挣扎。
他的目光越过面前两个军人的肩膀,死死追着走廊里那个正在远去的背影。
孟淮山抱着沈宜霜,步子又大又稳,她靠在他肩窝里,脸侧过去,只露出一小截苍白的下颌线。
裴珩的心脏像是被人攥住了,一下一下地抽痛。他不明白。
他明明只是想和沈宜霜长长久久地在一起,他甚至不介意她犯错坐牢,为什么会变成今天这个局面?
他只是不想让她再走。只是想让她留在自己身边。
这有错吗?
沈以柔看着那些荷枪实弹的军人把整间屋子围得水泄不通,终于后知后觉地害怕了。
她的手在发抖,嘴唇也在发抖,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珩哥珩哥!”她爬过去抓住裴珩的袖子,“你救我你不能不管我”
“你——!”裴父指着沈以柔,手指都在哆嗦,声音压得极低却充满了恨意,“是你干得?!丧门星!你知不知道你闯了多大的祸?!”
裴母也变了脸,全然没有了往日对这个“乖儿媳”的和蔼可亲。
她咬着牙,声音尖利:“我们裴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你砸那个东西干什么?你是嫌我们裴家倒得不够快吗?!”
沈父沈母站在角落里,大气都不敢出。
沈以柔被骂得缩了一下,眼泪涌得更凶了。
裴珩看着楚楚可怜的沈以柔,忽然想,如果沈宜霜乖一点,听话一点,不要说什么“任务完成就重返前线”,沈以柔何必砸烂那个u盘?
她只是想帮他留住沈宜霜。
虽然方式极端了些,但她的心意是真的。
沈以柔像是看懂了他眼中的犹豫,哭声更大了:“我是为了你珩哥,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你不能不救我啊”
可是众目睽睽之下,他还能怎么救呢?
裴珩缓缓闭上了眼睛。
“带走。”
领头的军人面无表情地说。
沈以柔被拖了出去,尖叫哭喊的声音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走廊尽头。
u盘和摆件上只有沈以柔的指纹,其他人很快被放了出来。
裴珩用尽了所有人脉捞她,结果只换来一句话。
“除非s博士本人出具谅解书,承认自己在u盘保管上存在过失,否则没有缓刑的可能。”
裴珩还是去了医院。
他在走廊里等了三个小时,被搜了两次身,才终于被放进病房。
病房面积很大,像是一间布置简单的办公室。
沈宜霜穿着一件宽大的病号服,头发扎了一个松松的低马尾,脸色还是不正常的白,右手裹着厚厚绷带,固定在支架上。
她歪着头,左手两根手指笨拙地在键盘上敲字。裴珩站在门口,看着那只曾经灵巧如飞鸟的左手现在连打字都这么艰难,喉结猛地滚动了一下。
“沈宜霜。”他开口,声音有些哑。
沈宜霜没有抬头:“谁让你进来的?”
“以柔的事,你松个口,说她不是故意的,你也有过失,这样她就可以缓刑,不用坐牢。”
沈宜霜的手指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敲。
“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她好歹是你妹妹!”裴珩的声音大了一些,“她和我说过很多关于你的事,看得出她是真的很依赖也很爱你。”
爱?
沈宜霜眸色沉了沉。
那是过去的沈以柔,不是现在的。
可是
沈宜霜缓缓抬起头,看着裴珩,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这是最后一次。”
“你以后不能再见我。”
裴珩嘴唇动了动。
“我没法衷心祝福你们,”沈宜霜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我恶心你们。”
裴珩站在原地,像被人扇了一巴掌。
下一秒,他勉强扯了扯唇角:“好,我不找你。”
“但听说你们做科研的也挺清苦,如果需要资金支持,我不反对你来找我。”
沈宜霜扯了扯唇:“不仅是你,连带我爸妈,下半生我不会和你们有任何瓜葛。”
裴珩还想说什么,却被沈宜霜冷声送了客。
走出住院部大楼时,阳光劈头盖脸地砸下来。但裴珩浑身无力,像是被抽空了一样。
他坐上车,一闭眼睛,脑子里就全是沈宜霜用左手笨拙打字的样子。
手机响了,是助理。
裴珩接起来,声音有些不耐烦:“嗯。”
“裴总,前几天您让我查的事有了一点眉目。”
裴珩半晌才想起来,沈宜霜回国以后不仅没有求他原谅,反而对他态度冷淡。
他心里很不舒服。
如果当初没有多事的人把他和沈以柔的亲密照发给沈宜霜,后面也不会有分开的五年,更不会走到离婚这一步。
他明明很小心了。
所以他想查个水落石出,看看当年到底是谁把消息泄露给了媒体。
但走到今天这一步,这一切还有意义吗?
裴珩烦躁的捏了捏眉心,声音有些倦怠:“不用”
助理抢着说了一句:“是沈二小姐的手下!”
裴珩的手指僵在挂断键上,车里安静了五秒。
“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