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爵酒吧灯光昏黄,段祈临一个人坐在角落的卡座里。
威士忌在杯沿晃了晃,手机屏幕亮着。
热搜第一的视频正在循环播放,苏洛烟的父亲坐在轮椅上,对着镜头声泪俱下。
说她偷了家里的钱,说她买通媒体抢别人的论文,说苏家的脸都被她丢尽了。
评论区已经彻底翻了。
之前替苏洛烟说话的人,现在都在骂她白眼狼。
段祈临把手机扣在桌上,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之中。
父亲是他安排的,记者是他安排的,热搜是他推的。
每一步都算好了,每一步都按他预想的在发展。
可他盯着屏幕里苏洛烟的脸,说不上来心里是什么感觉。
她站在医院门口,被记者团团围住,话筒快怼到她脸上。
她没有躲,也没有辩解。
脸上是那种他见过很多次的、她咬着牙硬撑时的样子。
她总是那样,明明扛不住了,也不肯服软。
段祈临放下酒杯,靠在沙发上。
他太了解她了。
她是对他最温柔的人,看他时眼睛里永远带着小心翼翼的光。
可她也最倔。
她认准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她的反抗让他不安。
他要用尽手段把她压下去,让她明白她不是他的对手。
他太清楚她有多聪明了,所以怕任由事情发展下去,自己就把握不住她了。
因为和宋云眠的婚姻只是做样子。
等这段戏演完,他还是要娶苏洛烟的。
如果宋云眠是从小的心动和执念,那苏洛烟就是他心之所向、最后的心安。
那种踏实,他在任何人身上都找不到。
手机响了,是宋云眠打来的。
“祈临,你今天能陪我去医院看看我爸吗?他念叨你好几天了。”
段祈临听了两秒,说了两个字:“就来。”
他挂断电话,把杯中剩下的酒一口喝完。
他知道宋云眠父亲的病没有那么重。
说什么“最后的心愿”,不过是赶鸭子上架。
他只是看破不说破。
因为和宋家联姻,对段家来说利大于弊。
宋家在京城的根基、人脉、资源,都是段家需要的。
他愿意陪宋云眠走完这个流程,把这场戏演好。
段家从商,利益为先。
他做每一件事都要算账,可对苏洛烟,他从来不求回报。
段祈临放下酒杯,拿起车钥匙,起身走出酒吧。
司机将他送到医院,病房里消毒水的味道很重。
段祈临推门进去的时候,宋父正靠在床头,难得清醒着。
宋云眠跟在后面,替他拉了把椅子。
“祈临来了。”
宋父笑着招手,“快坐。”
宋父的精神看起来不错,脸上有血色,说话也比往常利索。
他拉着段祈临的手,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的宋云眠,眼眶有些泛红。
“你们俩从小一起长大,这交情,比什么都深。我这身子骨,也不知道还能撑多久。把云眠交给你,我放心。”
段祈临没接话,只是点了下头。
宋父又说了一些,聊起小时候的事,聊起两家的交情。
段祈安静静听着,偶尔应一声。
他面上看不出什么,心里却一直在想另一个人。
宋父的话锋忽然转了。
“说起来,你们段家资助的那个女孩子,叫什么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