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妄已经不在乎了。
这是他欠江稚的，她要报复自己，也是应该的。
推开门走进的一瞬间，他第一眼就看到了她。
江稚坐在原告席上，孕期让她的眉宇间多了柔意，面色红润，一看就是被照顾的很好。
她抬头看他，眼底没有一丝一毫的情绪，连恨都没有。
可他就是离不开视线，他已经很久没见她了。
现在的她，和他记忆里那个跟在他身后、唯唯诺诺的小结巴，判若两人。
她自信、从容，浑身都发着光。
周妄看着看着，就出了神。
直到一道身影挡在了他的视线前。
周衍深不知什么时候站了起来，正好挡住了他看江稚的目光。
他抬眸，冷冷地看向周妄，神色里带着毫不掩饰的不悦和警告。
周妄的心猛地一沉。
江稚没有注意到两人之间的暗流涌动。
她看着法庭中央，思绪飘回了五年前。
五年前，父母车祸的判决书下来的那天，也是这样一个阴天。
判决书上写着：醉汉酒驾，意外事故，全责。
她拿着判决书，一遍一遍地看，怎么都不信。
她父母开车那么谨慎，怎么可能会被一个醉汉撞下悬崖？
她去找周妄，想让他帮她查。
可他只是不耐烦地说：“就是个意外，你到底想查什么？”
那时候她以为，他只是太忙了。
现在她才知道，不是忙，是心虚。
从一开始，他就知道真相。
从一开始，他就在帮杀人凶手掩盖罪行。
江稚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
今天，她终于可以给爸妈一个交代了。
庭审开始。
双方律师唇枪舌剑。
轮到江稚出示证据的时候，她站了起来：“法官大人，我有新的证据提交。”
她拿出了u盘，里面是周曼妍当年飙车的监控录像，还有周妄买通交警、作伪证的录音。
证据确凿。
全场哗然。
周曼妍的脸瞬间没了血色，她猛地看向周妄，眼神里带着哀求。
所有人都在看着周妄。
按照以往，他一定会站出来，不顾一切地护着周曼妍。
可是这一次，他没有。
他只是坐在那里，目光直直地看着江稚，一动也不动。
周曼妍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江稚也愣住了。
她以为，他一定会像以前无数次那样，站出来护着周曼妍。
没想到，他竟然无动于衷。
法官看完证据，宣布道：“证据确凿，本案需要进一步核实，暂且休庭。”
休庭期间，休息区。
周曼妍一把抓住周妄的胳膊，指甲几乎要掐进他的肉里。
“周妄！你刚才为什么不帮我？！”
她的声音尖锐又怨怪：“我对你那么好！我从小照顾你，你现在就这么看着我坐牢吗？”
“周妄，你帮帮我，你帮帮我好不好？我不能坐牢！”
她哭着哀求着，姿态卑微。
可周妄却像是没听见一样，目光越过她，直直地看向不远处的江稚。
江稚皱了皱眉，不想理会他。
“我去下洗手间。”她对周衍深说了一声，起身离开。
休息区里，只剩下了周家三人。
周衍深漫不经心地靠在墙上，歪了歪头，解开了领口的两颗扣子。
脖颈处，一个清晰的吻痕，赫然暴露在周妄的视线里。
那是昨天晚上，江稚留下的。
周妄的瞳孔骤然收缩。
像是有一把尖刀，狠狠插进了他的心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