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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淮之连滚带爬地逃出了城中村。
他不相信。
他坐在车里，拼命洗脑自己，这绝对只是一场巧合。
那三千万的救命钱，怎么可能是一个住在城中村、连肉都舍不得买的老头子拉来的？
他一脚油门，直接开到了宋知意的楼下。
宋母正穿着真丝睡衣在客厅里敷面膜。
陆淮之一脚踹开大门冲进去，双眼通红，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野兽。
“说实话！”
他一把扯掉宋母脸上的面膜，声音嘶哑。
“那三千万，到底是不是你拉来的！”
宋母吓得尖叫一声，连连后退，眼神四处闪躲。
“淮之你这是干什么？当然是我”
陆淮之抓起茶几上的水晶烟灰缸，狠狠砸在墙上。
砰的一声，玻璃碎片四下飞溅。
“你还在骗我！”
宋母吓破了胆，缩在沙发角落里瑟瑟发抖。
“我我只是在饭局上，帮你引荐了一个负责审批的小经理而已”
“那可是三千万啊，我哪有那个资格动用”
陆淮之的脑子嗡的一声。
他像个疯子一样冲出宋家。
他必须去问个清楚。
他一路超速，闯进了投资方位于cbd的总部大楼。
保安根本拦不住一个陷入癫狂的男人。
他直接冲进了高层专属的法务会议室。
投资方的顶级代理律师正坐在会议桌前，似乎早就料到他会来。
律师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冷笑了一声。
“陆总，来得正好。”
律师将一份厚厚的文件袋摔在陆淮之面前。
“看看吧，这是您一直心心念念的救命恩人。”
文件袋没有封口。
陆淮之颤抖着手抽出里面的文件。
最上面一张资金授权书上，赫然印着真正的出资人签名：林振华。
那是林岁父亲的名字。
陆淮之的瞳孔剧烈收缩，纸页在手中疯狂抖动。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喃喃自语。
“他只是个每个月拿三千块退休金的普通老头”
律师没有说话，只是拿起桌上的录音笔，按下了播放键。
安静的会议室里，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接着，是林老头低声下气、卑微到极点的恳求声。
“老张啊，算我求你用你的名义，把这笔钱投给淮之吧。”
“他这个孩子，自尊心太强了。”
“要是知道是我这个穷岳父给的兜底钱，他心里会过不去，会觉得抬不起头的”
录音戛然而止。
陆淮之浑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被抽干。
律师走上前，看着这个满盘皆输的男人。
“听清楚了吗？”
“那场暴雪里，在门外苦等三个小时，为你敬酒到胃出血的”
律师顿了顿，一字一句地砸在他心上。
“根本不是什么宋母。而是这位在你面前连伞都舍不得买的老人！”
最后一张底牌被毫不留情地揭开。
“林老先生，是当年叱咤风云的实业大亨。”
“为了让女儿的幸福，为了让你那点可怜的自尊心得到满足，他装了十年的穷人。”
“陆淮之，你眼里一无是处的废物，是你这辈子都高攀不起的神！”
陆淮之彻底崩溃了。
信仰、认知、长久以来的傲慢，在这一刻被碾得粉碎。
他终于明白，自己百般羞辱的，才是真正拉他出泥潭的恩人。
他跌跌撞撞地跑出大楼。
天色骤变，下起了倾盆大雨。
他查到了林父的下葬地址，一路狂飙到了市郊最豪华的私人墓园。
大雨浇透了他名贵的西装。
陆淮之满身泥水，跑到那座巨大的黑白墓碑前。
墓碑上，林父的照片依旧慈祥温和。
陆淮之重重地跪在泥水里。
他仰起头，看着雨幕中的照片。
突然抬起右手。
狠狠一巴掌扇在自己脸上。
“啪！啪！啪！”
他左右开弓，疯狂地扇烂了自己的脸。
血水混着雨水，顺着肿胀的下巴流进泥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