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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雨停歇的时候,陆淮之拖着像灌了铅的双腿回到了公司楼下。
他身上的高定西装吸饱了泥水。
远远地,他就看到陆氏大厦门口围满了人。
大厦的玻璃门上,已经交叉贴上了法院的封条。
几个曾经跟在他身后点头哈腰的部门经理,正指挥着工人,把昂贵的办公电脑和红木茶台往小货车上搬。
他们在哄抢最后能变现的东西。
陆淮之眼眶一红,发疯般地冲上去。
“放下!谁让你们搬的!我是老板!”
他伸手去抓其中一个经理的领子。
以前对他毕恭毕敬的保安队长冷笑一声,毫不留情地抽出腰间的警棍。
一棍子狠狠砸在陆淮之的膝盖窝上。
陆淮之惨叫一声,单膝跪倒在满是积水的台阶下。
“滚远点!”
“你算什么老板?你现在就是个连工资都发不出来的破产老赖!”
陆淮之摔在泥水里,狼狈地撑起身子。
一阵刺耳的跑车引擎声由远及近。
宋知意那辆惹眼的红色保时捷急刹在路边,溅起一地的水花。
她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冲下来,精致的妆容因为愤怒变得狰狞。
“陆淮之!你这只缩头乌龟终于肯露面了!”
她冲到陆淮之面前,指着大门上的封条破口大骂。
“你少给我装死!昨天晚上你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答应给我的百分之五股份呢?”
“马上给我折现!老娘不陪你玩了!”
陆淮之坐在泥地里,仰头看着这个他曾小心翼翼捧在手心里的白月光。
他苦笑了一声,声音嘶哑。
“知意,我破产了。我什么都没了。”
听到这句话,宋知意的脸色瞬间变了。
刚刚还带着的最后一丝期待,化作了极度的嫌恶。
她猛地往后退了一步,像看一堆垃圾一样看着他。
“没钱你在这装什么深情大款?”
她毫不留情地撕破了脸皮。
“我就知道,你骨子里就是个靠女人吃软饭的窝囊废!离了林岁你连个屁都不是!”
一辆黑色的奔驰大g缓缓停在保时捷后面。
宋母带着四个满脸横肉的黑衣大汉走了下来。
“跟他废什么话!”
宋母一挥手。
四个大汉一拥而上,粗暴地把陆淮之按在引擎盖上。
“还给我!这是我最后的体面!”
陆淮之拼命挣扎。
大汉们毫不理会,强行扒下他身上那件虽然脏了但依然价值六位数的高定西装外套。
又粗鲁地撸下他手腕上那块限量版劳力士。
“这些就当是利息了,真当我们的钱是大风刮来的?”
宋母冷哼。
陆淮之刚要爬起来去抢手表。
宋知意身边走过来一个挺着啤酒肚的秃顶男人。
那是她刚刚无缝衔接傍上的新金主。
新金主抬起穿着尖头皮鞋的脚,狠狠一脚踹在陆淮之的胸口。
陆淮之被踹飞出去,砸在泥水坑里。
宋知意亲昵地挽住新金主的胳膊,满脸嘲讽。
“连自己老婆和亲岳父都能逼死的人,活该你下地狱吃一辈子烂泥!”
他们大笑着上了车,扬长而去。
陆淮之躺在泥水里,浑身疼得发抖。
还没等他喘匀一口气,三辆金杯面包车呼啸着停在街角。
车门拉开,十几个拿着铁棍的催收打手跳了下来。
“陆淮之在那!别让他跑了!”
陆淮之吓得魂飞魄散。
他连滚带爬地爬起来,像条丧家之犬一样在街头狂奔。
风在耳边呼啸。
他跑丢了一只鞋,脚底磨出了血泡。
最后,他钻进了一座立交桥下散发着恶臭的垃圾堆里。
他缩在漏风的桥洞下,用几块脏兮兮的纸壳盖住自己发抖的身体。
听着外面打手骂骂咧咧走远的声音。
曾经不可一世的陆总,彻底沦为了这座城市最底层的垃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