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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淮之彻底疯魔了。
那晚之后,他辞掉了泊车小弟的工作,连续一周像个游荡的幽灵,死守在林氏集团的大楼外。
大厦的保安见他一次打一次。
他被打得鼻青脸肿,肋骨都断了一根,第二天依然会拖着一条瘸腿准时出现。
初冬的第一场雪落下来的时候,天寒地冻。
我处理完最后一份文件,下楼准备坐车离开。
刚走出旋转门,陆淮之从覆满积雪的绿化带里扑了出来。
他重重地跪在我的高跟鞋前。
“岁岁!”
他痛哭流涕。
“都是宋家母女骗了我!是她们用谎言蒙蔽了我的眼睛!”
他仰起那张满是淤青的脸,企图挤出最后一点可怜。
“看在我们十年夫妻的份上,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我发誓,我以后一定把你当祖宗一样供着,求求你了!”
我站在台阶上,冷眼看着这场表演。
我从大衣口袋里拿出手机。
点开一段刚刚从警方那边拿到的行车记录仪视频,直接扔在他面前的雪地上。
屏幕亮起,画面清晰。
那是半个月前,大雪纷飞的十字路口。
视频里,父亲被一辆失控的货车撞飞,倒在血泊中抽搐。
而恰好路过的宋母,非但没有拿出手机拨打120。
反而左右看了一眼,趁着无人注意,快步走到父亲身边。
她弯下腰,从父亲死死护在胸口的内兜里,用力抽走了一份封皮沾着血的文件。
那是一份【初步投资意向书】。
陆淮之死死盯着屏幕上的画面,浑身剧烈发抖。
我缓缓俯下身,声音犹如来自地狱的修罗。
“你捧在手心里感恩戴德的活菩萨,是眼睁睁看着我爸流血致死的小偷。”
“她偷走我爸用命换来的意向书,转身就去你面前邀功。”
我看着他毫无血色的脸,轻笑了一声。
“这口我爸的人、血、馒、头,你吃得香吗?”
陆淮之如同遭受了五雷轰顶,满眼惊恐地往后连退了好几步。
他的人生观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我站直身子,继续残忍地掀开最致命的底牌。
“你真以为,我爸只是去给你求那区区三千万的?”
我一字一句地撕裂他的灵魂。
“我爸名下,有一份林氏集团对你公司永远无条件兜底注资的至尊保函。”
“那是价值百亿的承诺。”
“他怕你自卑伤自尊,特意把那份保函,藏在了一个旧纸箱的最底层夹板里。”
我看着他因为极度震惊而放大的瞳孔。
“那个纸箱里,装的是他亲手给你炒制了几个通宵的养胃粉。”
陆淮之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可是陆淮之,是你啊。”
我怜悯地看着他这副可悲的模样。
“是你嫌弃那股中药味穷酸发霉。”
“是你叫保洁当着我的面,亲手把你这辈子最大的保命符,连同我爸一颗剖开的真心。”
“一起扔进了泔水桶里!”
真相成了压碎他精神的最后一座大山。
陆淮之脑海里浮现出自己踢翻纸箱时的嘴脸。
他双眼瞬间变得猩红,喉咙里发出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
“啊!”
他双手死死抓着自己的头发,在雪地里疯狂打滚。
然后猛地爬起来,用头哐哐地撞击着冰冷的石柱。
血顺着额头流下来,他却像感觉不到痛一样。
彻底陷入了极致的悔恨与疯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