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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年时间,可以改变很多事情。
在陆屿的细心调养下,我的身体彻底恢复,生下了女儿岁岁。
那场险些要了命的早产大出血,彻底成了留在病历上的一段旧事。
不仅如此,我重新拾起了停滞五年的专业,创办了属于自己的设计工作室。
工作室的首场新品发布会定在市中心的艺术展馆。
开场灯光打下来,我穿着一袭红裙站在台上。
聚光灯很亮,台下黑压压的人群看不真切。
我握着麦克风,把准备好的设计理念娓娓道来,没有怯场,也没有慌乱。
场馆最后一排,靠逃生通道的阴影里,站着个戴破旧鸭舌帽的男人。
他穿了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外套,口罩遮住大半张脸。
顾辞贪婪地盯着台上,那个以前连做个饭都会被油星子烫得掉眼泪的女孩,现在却能在几百人面前从容不迫,光芒四射。
那是他亲手丢掉的林晚晚。
发布会接近尾声,主持人笑着抛出彩蛋。
陆屿穿着挺括的西装,单手抱着两岁的岁岁走上台。
小丫头手里攥着一束红玫瑰,跌跌撞撞扑进我怀里。
“妈妈!花花!”
我弯腰把她抱起,陆屿顺势将我们母女俩护在臂弯里,帮我拨开落在颊边的碎发。
闪光灯亮起。
岁岁扒着麦克风,脆生生地冲着全场喊了一句:“谢谢大家来支持陆爸爸和妈妈!”
全场响起善意的哄笑声。
角落里的顾辞死死扣着门框。
陆爸爸。
这三个字劈头盖脸砸下来,顺着耳膜直搅脑髓。
未来那个电话里警告过他的话,真真切切应验了。
那是他顾辞的血脉,现在却趴在别人的肩头,亲昵地喊着别人爸爸。
他弯下腰,大口喘气,眼泪砸在满是灰尘的鞋面上。
散场时,人群往外涌。
顾辞浑浑噩噩地顺着人流移动,脚下被地毯绊了一下,直挺挺撞上面前的人。
陆屿单手抱着睡熟的岁岁,另一只手正牵着我。
被撞到的瞬间,他皱眉转头。
四目相接。
陆屿认出了那双藏在口罩后布满血丝的眼睛。
但他连脚步都没停,拉着我往侧边避开半步,护着女儿免受磕碰。
没有动怒,那是看路边流浪汉才会有的打量,仅此而已。
我顺着陆屿的动作偏过头。
顾辞僵在原地,视线紧紧锁住我,祈求能在我的眼底找见一丁点情绪起伏。
哪怕是恨。
我看了他一眼,径直收回视线。
“走吧,岁岁困了。”
这就是我给他的全部分量。
不怨不恨,查无此人。
顾辞踉跄着跌出场馆大门。
冷风灌进领口,他一路连滚带爬跑回城中村那个终日不见光的出租屋。
门板合上,他脱力般滑坐在地。
斑驳的墙壁贴满了过去的旧照片。
照片里的女孩扎着马尾,冲他笑得毫无保留。
顾辞把头死死埋进膝盖,嚎啕大哭,直到喉咙发不出半点声音。
连被恨的资格都被收回,这才是对他最彻头彻尾的凌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