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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到太极殿时,殿内正热闹。
皇帝萧临渊坐在龙椅上,脸色不大好看。
太子萧承璟站在御阶下,一身杏黄蟒袍,眉目俊朗,神情倨傲。
他身后站着几个世家子弟,个个低着头,唇角却藏着笑。
殿中跪着一名女子。
她穿着新科状元的红袍,脊背挺得笔直,额头有一处擦伤,血迹已经干了。
想来是在放榜楼前被人推搡过。
她就是谢拂衣。
我走进殿内时,满殿声音齐齐断了。
皇帝立刻起身:“母后怎么来了?”
“哀家听说大梁出了是你自己写的?”
谢拂衣叩首:“回太后娘娘,是。”
“策论也是你自己答的?”
“是。”
“可有舞弊?”
“没有。”
我笑了笑:“那便站起来。大梁的状元,跪久了不好看。”
谢拂衣怔了一下,随即谢恩起身。
太子脸色微变。
“皇祖母,此女虽得状元,却在放榜楼前煽动百姓,辱骂朝廷命官,孙儿不过训诫几句。”
我这才看向他。
“训诫?”
萧承璟挺直腰背:“女子本不该入朝为官。皇祖母当年开女学,或许是权宜之计,可如今国泰民安,何必再让女子抛头露面,与男子争位?”
他说得理直气壮。
我看着他,忽然想起他小时候。
粉雕玉琢的一团,抱着我的膝盖喊皇祖母,说以后要做大梁最英明的太子。
那时我还觉得,这孩子眼睛清亮,像他父皇。
如今看来,小时候眼睛清亮,长大后也未必长脑子。
“承璟,你读过《大梁律》吗?”
萧承璟一愣:“自然读过。”
“《大梁律》第一,策论第一,她自然比你身后那几个废物强。”
我语气平淡。
太子身后的几名世家子弟脸都绿了。
其中一人忍不住道:“太后娘娘慎言,臣等皆是名门之后”
“名门之后?”
我抬眼看他。
“你祖父当年跪在午门外求哀家饶命时,也是这么说的。”
那人膝盖一软,扑通跪了下去。
殿内彻底静了。
我看向皇帝。
“皇帝,你怎么说?”
皇帝额角渗出细汗。
“母后,承璟确有失言,朕会罚他闭门思过。”
“只是失言?”
我轻轻笑了。
“那哀家今日若不来,谢拂衣是不是就要被革去功名?”
皇帝脸色一变。
谢拂衣垂在袖中的手微微收紧。
我懂了。
我这儿子,果然长大了。
长大到学会瞒着我,拆我亲手铺下的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