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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回答我。
季沉舟伸出的手停在半空,又慢慢收回去。
我抱着豆浆回了书房。
军用床很窄,手背上的红疹还没退,碰到杯壁时一阵发麻。
我忽然很想找闺蜜林知夏。
这一年里,全家都围着另一个温汐瑶转,只有她会听我说话。
去年除夕,爸妈在跟温汐瑶视频过年的时候,她陪我在便利店门口吃关东煮。
她说:“哪天待不下去了,就来找我。”
我点开她头像,按住语音键。
我哭了整整六十秒。
松开手的那一刻,屏幕上跳出一个红色感叹号。
我愣了很久,又去翻寝室群。
没有。
毕业群没有。
项目吐槽群没有。
连约饭群,也显示我已被移出群聊。
我给林知夏打电话。
第一遍,她挂了。
第二遍,还是挂了。
直到第五遍,她终于接起来。
她冷笑了一声。
“温汐瑶,你还打来干什么?”
我喉咙发紧。
“知夏,是我。”
“我知道是你。”
她声音发抖,却很冷。
“不是你说的吗?你马上要过更高级的人生了,不想再被我们这些普通朋友拖累。”
“不是你把我们以前跟你说过的秘密,全发在群里吗?”
我浑身僵住。
“我没有。”
“昨天晚上,你自己发的。”
“你说我靠家里进公司,说小雅感情不干净,说我们表面体面,背地里一团糟。”
“最后还说,让我们以后别再联系你。”
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昨天晚上,我在医院打针。
手机在妈妈包里。
林知夏笑了一声。
“温汐瑶,你不想跟我们做朋友,可以直接说。”
“没必要把我们踩进泥里。”
电话挂断了。
我盯着黑掉的屏幕,心脏像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原来我连最后能投奔的人,都没有了。
我冲出书房。
妈妈正和装修师傅确认衣柜尺寸。
我把手机摔在桌上。
“你们为什么用我的手机发那些话?”
妈妈皱眉。
“她过来以后,不能让乱七八糟的人围着她问东问西。”
爸爸放下图纸。
“社会关系越简单,交换后越稳定。”
我笑出了声。
“所以你们替我辞工作,替我断朋友,替我搬出房间。”
妈妈脸色难看。
“温汐瑶,你怎么这么不懂事?”
“都要走了,还非要给我们添麻烦。”
她说着,目光落在我手腕上。
那只玉镯,是外婆去世前亲手给我戴上的。
妈妈一把抓住我的手。
“这个也摘下来吧。”
我猛地往回缩。
“这是外婆给我的。”
妈妈掐住我的腕骨。
“瑶瑶说她喜欢老玉。”
“她气质好,戴着比你合适。”
我疼得指尖发抖。
爸爸走过来按住我的肩膀,不耐烦地说:
“一个镯子而已,闹什么?”
妈妈把肥皂水倒在我手腕上,硬生生往下褪。
玉镯刮过红疹,疼得我眼前发白。
我看着她把镯子拿走。
感觉身上有一根弦断了。
我深吸一口气,忽然不想争了。
妈妈把玉镯放进首饰盒。
“这样才对。”
“你乖一点,大家都轻松。”
我低头看着空荡荡的手腕。
那里留下一圈红痕。
我拼命扯开嘴角,露出了个大大的笑容。
“好。”
“我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