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我醒来时，手里还攥着那只旧平板。
屏幕已经黑了。
窗外有风吹进来，窗帘很薄，阳光落在床尾。
我怔了很久，才发现自己躺在一间陌生卧室里。
床很软，旁边放着一杯温水，水杯底下压着一张便签。
【醒了先喝水。】
门外有人说话。
“她醒了吗？”
“别进去，温瑶以前最会装可怜。”
温瑶。
不是温汐瑶。
我撑着坐起来，浑身像被抽空，手腕那圈红痕还在。
门被推开，一个穿灰色衬衣的男人站在门口，眼神很冷。
“醒了？”
我下意识往后缩。
他看见我的动作，眉头微微皱了下。
“你怕我？”
我哑着嗓子问：
“这里是哪？”
男人盯了我几秒，忽然走近，把桌上的芒果干拿走。
“你真不记得？”
我摇头。
他把一份文件放到我面前。
“你叫温瑶。”
“至少，这个世界的人都这么叫你。”
文件第一页，是一张赔偿通知。
我扫了一眼，手心瞬间出汗。
温瑶借着给公司做咨询的名义，拿走别人方案，逼走同事，还把合作款转进私人账户。
下面密密麻麻全是签名。
我喉咙发紧。
“不是我做的。”
男人没有立刻骂我。
他只是看着我。
“她每次闯祸，也说不是自己做的。”
我垂下眼，慢慢把手腕露出来。
“我刚从另一个世界过来。”
“他们把我换给她了。”
房间安静下来。
门外忽然传来一个女声。
“我就说她不是温瑶。”
一个短发女生冲进来，看见我手背没退干净的疹子，眼圈一下红了。
“温瑶从来不会道歉。”
她蹲到床边，小声问我：
“你叫什么？”
我说：
“温汐瑶。”
短发女生愣了愣，忽然把一碗粥塞进我手里。
“那先吃饭。”
我低头看着那碗白粥。
里面有切得很碎的青菜和鸡丝。
热气一点点熏上来。
我眼泪落进去，怎么也忍不住。
男人站在窗边，很久才开口。
“我是陆时序。”
“如果你真不是她。”
“那你留下吧。”
“她欠下的东西，我们一起查清楚。”
我吃得很慢。
每咽一口，胃里都热一点。
短发女生叫许念，是温瑶以前的合租室友。
她说温瑶一年前突然像变了个人，能预判热点，能拿到别人还没公开的设计稿，也能把别人的秘密说出来换资源。
“她很厉害。”
许念低着头。
“可她拿走的东西，从来不是自己的。”
我握着勺子的手停住。
陆时序看见我发抖，把窗户关小了一点。
“别怕。”
“我们不会因为同一张脸，就认定你是她。”
这句话很轻。
我捧着碗，喉咙堵得厉害。
我以为自己被扔进了另一个深渊。
可这里的第一个人，对我说的是留下。
那一刻，我忽然不想回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