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我关掉旧世界回声后，坐了很久。
许念敲门进来，手里拿着一盒创可贴。
“又抠手腕了？”
我低头，才发现那圈红痕被我摸得更深。
她没有问我看见了什么，只把创可贴贴在我腕骨上。
“旧的东西没了，可以慢慢长新的。”
我嗯了一声。
声音很轻。
第二天，我继续去公司筛数据。
周眠把一沓发票丢到我桌上。
“温瑶以前用这批票报过合作费。”
“你看看有没有问题。”
我一张张核。
核到下午，眼睛酸得厉害。
最后发现其中三笔款项流向同一个账户。
账户名不是温瑶。
是一个叫“平行人生服务中心”的空壳公司。
陆时序看完，沉默很久。
我想起我家手机里突然出现的小程序，指尖一阵发冷。
原来这一切不是天降奇迹。
傍晚，公司开会。
有人问：
“要不要报警？”
周眠看向我。
我以为她会怀疑我。
她却把打印好的证据递给我。
“你来讲。”
我愣住。
“我？”
“你查出来的。”
她说得很平静。
“功劳是谁的，就是谁的。”
这句话让我鼻子发酸。
在原来的世界，我熬夜做完方案，爸爸说是另一个温汐瑶改得好。
季沉舟拿走我的材料，也说她更会表达。
我从来没有被这样清清楚楚地放在自己的位置上。
我站到投影前。
一开始声音还发紧。
后来越讲越稳。
没有人打断我。
没有人说我敏感。
也没有人把我做的事，转手送给另一个人。
会议结束后，陆时序把工牌递给我。
“临时顾问。”
“工资不高。”
我接过那张卡，手心烫得厉害。
那天晚上，许念买了一个小蛋糕。
她特意把配料表拍给我看。
“无芒果。”
“也没芒果味夹心。”
我看着蛋糕，忽然笑了。
这一年，我第一次在生日以后吃到一块属于自己的甜食。
许念插上一根蜡烛。
“补一个生日。”
周眠也来了，别扭地放下一份文件夹。
“别误会。”
“这是入职资料。”
陆时序站在门口，说：
“许愿吧。”
我闭上眼。
没有许愿回家。
我只希望明天醒来时，还能留在这里。
蜡烛吹灭后，旧平板又亮了一下。
这次不是回声。
是原世界的呼叫申请。
申请人是季沉舟。
我看着那个名字，心口轻轻缩了一下。
屏幕下面跳出提示。
【是否接通？】
我没有立刻按。
许念问：
“是谁？”
我把平板扣在桌上。
“以前的人。”
她说：
“那就等你想听的时候再听。”
那一晚，我没有接通。
我把平板放进抽屉，听着外面的风声睡着。
第二天早上醒来，许念在厨房煎蛋。
周眠发来消息，说报案材料已经整理好，问我九点能不能到。
陆时序只发了四个字。
【别忘吃饭。】
我看着那些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话，忽然觉得眼眶发热。
我低头看着那张新工牌。
上面写着温汐瑶。
不是温瑶。
也不是谁的替代品。
是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