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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一下学期,我在学校文学刊物上发了被学校公众号转载了,阅读量破了两万。
评论区炸了。
"天呐这是真事吗?"
"什么样的父母能做出这种事?"
"抱抱作者,你很勇敢。"
我没回复任何一条评论,但心里火了以后,有本地的自媒体找到我约稿。五百块一篇,写亲情类纪实故事。
我写。
一篇接一篇地写。
每一篇都是真事改编,每一篇都像把结痂的伤口重新撕开。
但疼归疼,稿费到账的那一刻,值了。
大一结束的时候,我卡里攒了一万八。
全是自己挣的。
那年暑假,别人都回家了,我没回。
留在武汉,接了个培训机构的暑期班,教作文。
我妈的电话从一周三个变成一个月一个,再到彻底没了动静。
我以为她终于放弃了。
直到七月中旬,我爸突然发了条短信过来。
是从我没拉黑的座机号发的。
内容只有一句话——
"小余,你姐出事了。你能不能回来一趟。"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三分钟。
然后锁屏。
第二天照常去上课。
不是我冷血。
是我太清楚这个套路了。
小学五年级那年,我在少年宫有个书法比赛的决赛。准备了两个月,老师说我有机会拿一等奖。
结果比赛当天早上,我妈说余暖发烧了,让我别去了,在家看着姐。
"你姐都烧到三十八度五了,比赛以后还有,你姐就一个。"
我没去成比赛。
后来听同学说,那天的一等奖空缺。
而余暖的"发烧",第二天就自动好了,活蹦乱跳地去逛了商场。
从那以后我就明白了。
在这个家里,任何事情都可以成为让我让步的理由。
余暖的需要,永远是最大的紧急事件。
所以"你姐出事了"这五个字,我看完,心如止水。
我不回。
一个礼拜后,我爸又发了一条。
"你姐和姐夫离婚了。她现在住回家里。你妈身体也不好。"
第二条我也没回。
倒是那天晚上,我做了个梦。
梦见我八岁,蹲在厨房门口,看着我妈把两个荷包蛋分别装进两个碗里。
一个给我爸,一个给余暖。
我问:"妈,我的呢?"
她头也没抬:"鸡就下两个蛋,你姐在长身体。"
梦里的我没哭。
现实里的我也不会再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