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我脚步停住。
偏殿里无人说话。
沈砚白最先变了脸。
“陆明珠,闭嘴。”
他的慌乱已经够了。
我低头看着陆明珠。
“说。”
她抓着我的裙摆,笑得发抖。
“你不知道吧?”
“当年姑母病重,哥哥听了我的偏方,换掉了最后三日续命药。”
我耳边一阵闷响。
十年前雨夜,嬷嬷跪在廊下哭,说夫人一直等我。
可我被一道宫令留在外头。
陆明珠抬起下巴。
“那道宫令也是我让人传的。”
“我就想看看,被所有人疼爱的沈知意,失去母亲后会不会狼狈。”
我没有冲过去打她。
我的膝盖,掌心,心口,在这一刻都木了。
沈砚白跪倒在地。
他伸手想抓我的衣角。
“知意,我当年只是太怕母亲死。”
“明珠说那偏方能续命,我才信了她!”
我往后退了一步。
他抓了个空。
他曾说我是母亲留下的唯一珍宝。
后来,他让我跪在母亲牌位前认错。
萧承煜脸色惨白。
他低声唤我。
“知意。”
我看向他。
母亲临终前最后看过的,是他送我的定情玉镯。
嬷嬷转告我,母亲说镯子好看。
可那只镯子被他踩碎了。
连同母亲对我婚事最后一点安心。
陆明珠还在说。
“只要你不追究,我可以永远闭嘴。”
我蹲下。
她以为我要扶她,眼底松了一瞬。
我扯住她腕上的珍珠手串。
用力一拽。
珠线断裂。
白珠滚了一地。
她尖叫出声。
我把那枚珍珠扣攥在掌心。
“传京兆府。”
侍卫进来。
我一字一句。
“陆明珠谋害主母,伪造宫令,侵占遗物。”
“押走。”
萧承煜本能向前一步。
陆明珠立刻向他伸手。
“殿下救我!”
他抬起的手悬在半空。
我看着他。
他僵住了。
侍卫把陆明珠拖出去。
她挣扎,哭喊,鞋尖蹬在地上。
路过沈砚白时,她骂他无用。
路过裴照夜时,她骂他懦弱。
路过萧承煜时,她哭得最真。
“殿下救我!”
萧承煜的手还是没有落下。
我把珍珠一颗颗捡起。
每捡一颗,指尖都沾上灰。
京兆府的人来得很快。
偏殿里的人被一并请去作证。
我没有跟去。
我只对嬷嬷说:“回府。”
萧承煜在身后叫我。
我没有停。
走到门口时,皇后身边的内侍拦住我。
他躬身,声音却冷。
“娘娘有旨,陆姑娘之事不宜闹大,县主适可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