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苏联撤专?我反手掏出人工智能! > 第55章 第一批核级锆合金包壳管

得找刘大壮。
第二天他拿着整理好的工艺要点去车间找人。
刘大壮正在车床前面车一根轴件,铁屑一卷一卷往下掉。他听见脚步声,头没回。
“什么事?”
“有个新活要跟你说。”
“忙着呢,等会儿。”
“比你手里这个重要。”
刘大壮把车床关了,转过身。工作服上全是油渍,两只手黑乎乎的,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油泥。
“说吧。”
陈序年把工艺要点摊在工作台上。
“锆合金包壳管。把锆锭拉成管子。壁厚065毫米,内径836毫米,长度500毫米。公差要求壁厚正负005,内径正负002。”
刘大壮低头看了一会儿,手指头沿着参数表往下划,在“减径率上限”那一行停住了。
“每道次减径率不超过百分之十五?”
“对。超了管壁会裂。锆合金跟普通钢不一样,加工硬化快,一过头就变脆。”
“退火呢?”
“每三到四道次做一次中间退火。温度580到620度,保温两小时。退完了才能接着拉。”
刘大壮把纸翻过来看背面的冷却液配方。
“这个冷却液我没用过。氯化钠水溶液加百分之二的太古油?”
“防咬死的。锆合金跟模具之间摩擦系数大,不加润滑的话表面会拉出毛刺。”
刘大壮想了想,拿起铅笔在纸的空白处画了两笔。
“模具得我自己做。你有现成的没?”
“没有。”
“那我做。你这个百分之十五的减径率我看了,我打算用百分之十二。”
“比上限低三个点?”
“新材料,我没摸过它的脾气。第一回做保守点,等拉了几根手上有数了,再看要不要往上调。你着什么急。”
陈序年点点头。这个判断比ai给的参数实在。理论上限是一回事,真正动手又是另一回事。
“你定。”
“行。”刘大壮把参数表折了折塞兜里。“模具我今天下午就开始做。锆锭多大的?”
“直径八十毫米,长两百毫米。”
“先钻中心孔,再车外圆,出管坯。管坯外径我先做到二十五毫米,壁厚三毫米。然后一道一道拉。”
他掰着手指头算。
“从二十五毫米拉到九点六六毫米的外径,得九道次。中间退火三次。前后加起来,”他皱了一下眉头,“十天。”
“太长了。能不能快点?”
“赶一赶八天。但八天的话我不保证每根都是好的,可能出废品。”
“八天吧。”
“行。出了废品你别找我。”
“出了废品我找谁?”
“找你自己。谁让你催得紧。”
刘大壮转身往车床走。走了两步想起来什么,回头说:
“你那个冷却液配方里的太古油,我这儿没有。”
“我去跟周明德说。”
“你跟他说快点,我明天就得用。”
周明德办事快,当天下午就从后勤库房里翻出来一小桶太古油。铁皮桶上锈迹斑斑,标签都看不清了,是以前苏联专家留下来的,一直没人动过。
刘大壮拿到之后拧开盖子闻了闻,点了个头。
“没变质。能用。”
第二天正式开干。
前面几道次是粗拉,管坯从25毫米一道一道往下缩。每拉完一道,刘大壮都要把管子拿起来看。转着看,对着灯看,用指甲在表面划一下感受手感。
“这道没问题。下一道。”
第三道次做完之后做第一次退火。退火炉的温度是孙耀祖帮忙调的,580度,保温两小时。
退火出来的管子表面颜色不一样了,从亮银色变成了暗灰色。刘大壮拿砂纸轻轻蹭了两下,露出底下的金属面。
“没起皮。继续。”
拉到第六道次的时候出了问题。刘大壮把管子拽出来一看,管壁内侧有一道浅浅的划痕。他把机器停了,拿着管子凑到灯底下转了两圈。
“内模上面磨出毛刺了。”
旁边的技术员问:“换新模具?”
“换什么换。修一下就行。”
他把模具拆下来,拿细砂纸打磨。磨了大概十五分钟,用手指摸了摸,又对着光看了看,装回去。
重新拉。这一道出来管壁光滑了。
“你看,就是个毛刺的事。”他跟技术员说。
九道次拉完,中间退了三次火,管坯尺寸接近目标了。
刘大壮把管子夹在虎钳上,用游标卡尺量。
“外径970。内径834。壁厚068。”
他放下卡尺,看了看陈序年。
“差一点点。最后这点余量我手工磨。”
他翻出一卷细砂纸,裁了几条出来,卷在一根木棍上。
手工研磨这个活急不来。砂纸在管壁外侧一圈一圈地走,磨几圈就停下来量一量。
陈序年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刘大壮的手确实稳,大拇指和食指捏着管子,中指在下面托住,砂纸过去的地方光泽均匀,看不出深浅。
“你站这儿干嘛?”刘大壮头也不抬。
“看看进度。”
“看什么进度,你又帮不上忙。去干你自己的事去。”
陈序年走了。这个环节确实只能等。
两天后,五十根管子全部完工。
整整齐齐排在操作台上,银灰色的。
陈序年拿卡尺抽检了十根。壁厚、内径、外径,一根一根量过去,全在公差范围内。
刘大壮抱着胳膊站在旁边看他量。
“怎么样?”
“全部达标。”
“我做的东西还能不达标?你这不是多此一举吗。”
嘴上这么说,但陈序年看见他嘴角动了一下。
下午的时候钱忠国过来了。
他走进车间,看到操作台上那一排管子,脚步慢了下来。走过去,伸手拿起一根,在手心里掂了掂。
“真轻。”他说。锆合金密度只有钢的三分之二,拿着跟空心的似的。
他把管子举起来对着灯转了一圈。表面光洁,没划痕。
“这是咱们国家第一批自己生产的核级锆合金包壳管。”他的声音不大,但车间里安静,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从矿石开始,到最后成品,每一步都是我们自己干的。”
他把管子放回台上,转身走了。没多说别的。
陈序年站在那里看着那五十根管子,脑子里过了一遍这些管子经过的所有环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