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苏联撤专?我反手掏出人工智能! > 第56章 低血糖晕倒,初遇林晚秋


锆矿粉从江西调过来的,周明德协调的运输。

tbp萃取剂是谢长风做了七次实验才做出来的,萃取工艺是钱忠国自己设计的,真空电弧炉是孙耀祖改的。热电偶探头是刘大壮手工车出来的,拉拔成管,还是刘大壮。

他提供了知识和参数。但把这些东西变成实实在在的管子,靠的是这些人一双一双的手。

锆合金包壳管的事收了尾,陈序年把后续的测试工作交给了孙耀祖和谢长风,自己回到实验室整理这段时间积攒下来的数据。

桌上摊了一堆记录本,萃取实验的操作日志、熔炼过程的温度曲线、拉拔工序的参数表。他得把这些东西汇总成一份系统性的报告,交给钱忠国存档。

写到下午三点多的时候,他觉得有点不对。

其实从一个小时前就开始不对了,只不过他一直忍着。太阳穴突突地跳,笔尖在纸上越来越模糊。他以为是眼睛累了,揉了几下接着写。

写到一半他停了笔。

刚写的那行字歪了。从行首到行尾整个往下滑,根本挂不住。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

然后眼前发黑。

整个视野从四周往中间缩,缩到只剩一个针尖大的亮点,最后那个亮点也灭了。

他听见什么东西碰到了地面的声音。很远,又很近。

好像是他自己。

再有意识的时候他躺在一张硬板床上。

头顶挂着一盏白炽灯泡,功率不大,在瞳孔里散成一团模糊的光晕。手背上扎着针,透明的液体从吊瓶里一滴一滴地往下落。

是葡萄糖。

“醒了?”

声音从右边传来。

他偏过头。

一个年轻姑娘站在床边。扎着两根麻花辫,穿着白大褂,袖子挽到了小臂,白大褂明显大了一号。

她正低着头调输液管的流速,手指头在滴壶上轻轻弹了一下。

“醒了?”她又问了一遍,头还是没抬。

“……嗯。”

陈序年嗓子发干,声音嘶嘶的。他试着动了一下手指,能动。脚趾也能动。

身体各部位都在,就是脑袋晕得厉害,天花板也感觉在转。

“严重营养不良加过度疲劳。”她调好流速,终于直起身来,拿起旁边的记录本写了两笔,“你上次吃饱是什么时候?”

陈序年想了很久。

真的想了很久。

今天早上吃了什么?一碗稀粥,几粒米数得清。

昨天呢?也是一碗粥加半个窝头。

前天?好像也差不多。

上次吃饱……

他想不起来了。

“答不上来?”她扫了他一眼,“那就是很久了。”

“也没那么夸张……”

“血糖都掉成那样了,还没那么夸张?你自己说说你一天吃多少东西。”

陈序年没吭声。

她转身走到办公桌旁边,拉开抽屉,拿出一个手帕包着的东西。打开。

两个杂粮窝头。

她走回来放在他枕头旁边。

“吃了。”

陈序年看了看那两个窝头。粗粮做的,表面有些裂纹,个头不大,一个也就二两。

“这是你的口粮吧?”

“你别管是谁的,吃了就完了。”

“你自己不吃?”

“我吃过了。”她说这话的时候没看他,把手帕叠了一下,“你赶紧吃,别废话。”

陈序年撑着胳膊想坐起来,手一软又躺回去了。

“别动。输完液再起来。”

她把窝头递到他手边。

陈序年拿起一个咬了一口。

粗粮的味道在嘴里散开。有点甜,粮食本身的味道。

鼻子酸了一下。身体太虚了,一口东西下去,整个胃都在抽搐。

他慢慢嚼。很慢很慢地嚼。

“你叫什么?”他问。

“林晚秋。”

她抬头看了他一眼,皮肤白皙,五官清秀干净,搁在哪儿都是让人多瞧两眼的长相。

或许是吃不饱的缘故,下巴有些清瘦。眼睛很亮,看人的时候直愣愣的。

“你是陈序年对吧?”

“你认识我?”

“不认识。但所里的人天天念叨你。说你是钱老从bj要来的,来了不到半年就搞出好几个大项目。”她把手帕叠好放回抽屉,“了不起是了不起,但不吃饭也不行。你倒了,谁接你的活?”

陈序年没接话。

“你多大了?”他问。

“十九。军医学校毕业三个月。”她从桌上拿起血压计走过来,“问完了吧?来,量血压。”

“不用吧……”

“谁说不用了?胳膊伸出来。”

陈序年把胳膊伸出去。她绑好袖带,捏皮球打气,听诊器压在肘窝处。

放气。看表。

“低压55,高压85。”她在本子上记了一行,字很小,很整齐。

“低压偏低了。正常人最少60。你这个状态搁在教科书上就是典型的营养不良加慢性低血压。”

“这不影响干活。”

“你今天在地上躺了多久你知道吗?外面的人发现你的时候你已经不省人事了。再晚送来一阵,万一磕到脑袋呢?”

陈序年被她说得没话讲了。

“能回去了吗?”

“输完液再说。还有半瓶呢,急什么。”

陈序年躺着没动。葡萄糖一滴一滴地往血管里走。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瘦了。手腕上的骨头突出来,皮底下的青筋一根一根看得清清楚楚。

从十月底到现在,两个月。口粮从六两降到四两,一天两顿。

中间还跑了一趟化肥厂,路上的伙食更差。两个月瘦了多少他不晓得,没有秤。但裤腰带多扎了两个眼,这他记得。

“以后每周来量一次血压。”林晚秋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不用这么频繁吧……”

“我说了算。你别跟我讲价。”

她把血压计收起来放回桌上,一边收一边说:“你们搞研究的,一个比一个不要命。上周有个老工程师也是晕倒的,在走廊上直接栽下去了。我把他扶起来的时候他还跟我说'没事没事,歇一下就好了'。结果一查,血糖低到三点几。三点几你知道是个什么概念吗?再低一点人就抽搐了。”

“那是谁?”

“我不记得名字了。戴眼镜的,头发白了一半,搞什么计算的。”

陈序年知道她说的是谁。搞热力学计算的那个老工程师,所里的骨干。

大家都在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