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期定在九月初八。
我没跟任何人提那封信。
心中已经打定了主意，绝对不嫁！
我决定和爹娘说清楚：
“爹，娘，我不嫁张二柱。换亲的事，我不答应。”
爹一听就炸了，拍桌子大喊：
“不由你！这亲事已经定下了，你弟的媳妇——”
我站起来，走到灶台边，拿起那把切菜的刀。
全家愣住了。
我把刀横在脖子上。
“我不嫁。谁逼我嫁，我死在谁面前！”
如果真像信中那样生活。活着也不像个人。嫁过去也是死，不如现在死，至少是自己选的。
屋里很安静。
灶里的柴火噼啪响了一声，吓了我妈一跳。弟弟缩到了门边。我爹的嘴张了张，什么也没说出来。
他这辈子对我发过无数次火，我从来不还嘴。
这是第一次。他没想到我会这样。
我妈终于开口了。
“妈当年也是换亲过来的。妈认了。女人不认命，只会更苦……”
我看着我妈。她蹲在地上的、捂着脸、声音发抖。
“妈！你认命，你苦了一辈子。可我不想跟你一样！”
我妈的手从脸上放下来，眼睛红红的，看着我。
我爹气得甩门走了。
我放下刀，浑身都失了力气。
那段时间，我都在想到底怎样才能真正摆脱这一切。
可张家还是上门了。
在爹娘眼里，我的不情愿，还有我的死活都抵不过张家的一笔彩礼和弟弟的婚事。
院门大开，
张二柱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张母和几个同族长辈。
他看我时像在打量一件货物。
张母一进门就高声说笑，话里藏刀。
“亲家，咱们两家说好了的事，可不能变卦。我家二柱年纪不小了，就等着娶媳妇进门。”
父母连连应和，不停赔笑。
“不变卦，绝对不变卦。丫头不懂事，闹了点小脾气。”
我心底冷笑：我拿命抗争的未来，在他们嘴里，只是不懂事的小脾气。
张二柱往前走两步，逼近我身前。
一股烟酒混杂的浊气扑面而来，让人作呕。
他眯着眼看我，语气轻佻又狂妄。
“招娣，听说你不想嫁我？”
“是。我不嫁。”
一句话，全场骤然安静。
所有人都愣住了。
谁都没想到，一向温顺怯懦的我，敢当众落张家的面子。
母亲脸色瞬间惨白，狠狠瞪我，示意我闭嘴。
张母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语气刻薄起来。
“丫头，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婚约已定，彩礼谈妥，你这是耍我们张家？”
父亲上前一步，压低声音恐吓我。
“招娣，别胡闹！赶紧给张家道歉！”
陈小伟也在一旁煽风点火。
“姐，你别不知好歹！张家给的彩礼最高，你错过了这个，以后没人敢娶你！”
众人围着我，步步紧逼。
流言、孝道、人情，层层枷锁往我身上套。
换做从前，我定会慌了神，被迫妥协。
可我脑海里全是那封信的内容。
家暴、流产、不孕、半生泥泞。
我只要低头，就是万劫不复。
“婚约是你们定的，彩礼是你们谈的。我从头到尾，没有答应过半个字。”
张二柱怒极，抬手就要朝我挥巴掌。
"给你脸了！我看你就是欠收拾！”
我早有防备，侧身利落躲开。
他扑了个空，身形踉跄，在众人面前丢尽脸面。
张母彻底撒泼，叉着腰在院里哭喊叫嚷。
“你们陈家欺负人！耽误我家儿子婚事！今天必须给个说法！”
场面彻底失控，吵闹声引来了半村的邻里围观。
“这丫头今天太反常了。”
“敢当众拒婚，以后名声全毁了。”
“怕是读书读得心野了，爹娘的话也不听了。”
我站在人群中央，孤身一人。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不能嫁！我要读书，我要高考。
谁也拦不住我。
混乱拉扯间，我趁所有人不备，转身冲出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