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三个月前,我在厨房做饭时偷偷录的。
王丽兰在客厅跟邻居聊天,声音大得整栋楼都能听见:
“我那儿媳妇,嫁过来好几年了,肚子不争气,生不出来,她那陪嫁房反正是她爸妈买的,迟早得给我家寒寒,她有什么资格占着?一个外人罢了。”
录音外放,王丽兰的声音清清楚楚地在客厅里回荡。
她的脸色彻底绿了。
全场安静。
张鹏终于动了,他走过来,想拉我的胳膊:“小媛,你冷静点,有什么事咱们好好说。”
我甩开他的手。
“我说了七年,你听了七年,你动过一次吗?今天是你妈让我把房子过户,明天她让你把我扫地出门,你是不是也要‘好好说’?”
张鹏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我看着他这副窝囊样,心里最后一点东西,碎了个干干净净。
“张鹏,”我说,“你听好了,我赵媛,嫁给你七年,没花过你们家一分钱,没亏欠你们家任何一个人,从今天起,你们家休想再从我身上占一丁点便宜。”
我从包里拿出另一份文件,拍在桌上。
离婚协议。
“两个选择,协议离婚,按照我列的条件分财产,好聚好散,或者我起诉,到时候你妈、你弟干的这些事,全上法庭,你公司的领导也会收到一份完整的证据包。”
张鹏的脸白了。
王丽兰还在骂,声音又尖又利:“你吓唬谁呢?离就离!你这种生不出儿子的女人,我们家早就不想要了!离了看你嫁谁!”
我没理她,看了一眼张寒。
他脸色发白,大概也想起了那十二万的借条。
我笑了笑,收起文件夹,走到门口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这个住了七年的家。
王丽兰瘫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嚎啕大哭,说儿媳妇打婆婆了。
张鹏拿着那份离婚协议,手在抖。
张寒愣在原地,倩倩小心翼翼地缩在角落。
客厅里一片狼藉,饭菜的香味和碎瓷片的尖锐交织在一起,像极了我这七年的婚姻。
我拉开门,走了出去。
呼吸着外面的新鲜空气,我掏出手机,拨了刘芳的号码。
“芳芳,我出来了。”
“掀了?”
“掀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然后是一个又长又响的哨子声:
“好样的!你现在直接去你爸妈那,我下午带材料过来,他们家要是敢骚扰你,我第一个告到他们裤衩都不剩。”
我挂了电话,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不是因为难过。
而是因为我忽然发现,这七年来,我唯一对不起的人,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