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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晓棠比我想象中瘦。
瘦到卫衣空荡荡地挂在身上。
她坐在奶茶店靠窗的位子，面前摆着一杯没拆封的柠檬水。
看到我来，她站起来。
没有笑。
「你就是林知意。」
「嗯。」
「坐吧。」
沈屿坐在我旁边，隔了一个位子。
周晓棠看了看我的脸，又看了看桌面。
「我弟说你有一种特殊的能力。」
「他不确定是不是真的。」
「但无所谓。」
她把柠檬水推到一边，手指绞着袖口的线头。
「赵彦明被立案了。我接到派出所的电话，让我去做笔录。」
「我两年没出过家门了。」
「那天我从门口站到小区门口，走了四十分钟。」
「平时五分钟的路。」
沈屿没出声。
我也没说话。
「笔录做了三个小时。那些事情我以为我忘了。」
「一个字都没忘。」
她抬起头看我。
「谢你。」
「虽然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
「但那天如果你没有让他当众说出来」「这件事永远不会有人知道。」
「我永远出不了那扇门。」
我低头搅着面前的奶茶。
搅了很久。
「周晓棠。」
「嗯？」
「如果我没有上那个台呢？」
她愣了一下。
「如果那天我没有被叫上去，如果我的脸没有红，赵彦明不会开口。你的事不会被任何人知道。」
「那不就跟过去两年一样吗。」
她说。
「我已经习惯了。」
这话比任何控诉都重。
我握着奶茶的手攥紧了。
「以后不用习惯了。」
周晓棠点了一下头。
低头，没再说话。
沈屿送我回学校。
路上他问我：「下学期选课，你想选什么方向？」
「法学。」
「嗯？」
「我想学法。」
他没再问为什么。
我看着校门口的红绿灯，等灯变绿。
「沈屿。」
「嗯。」
「你以后不要故意让我看你了。」
「啊？」
「每次你让我对视你来证明你没有秘密的时候，我都觉得」
我没说完。
绿灯亮了。
我迈步往前走。
「觉得什么？」
他在后面喊。
「觉得你是个傻子。」
「谁没有秘密啊。」
「你只是现在的秘密还不够脏而已。」
他跟上来，走在我右边。
「那我的秘密已经很明显了。」
「什么？」
「你看不出来？」
我没看他。
脸已经开始烫了。
「别让我红。」
「来不及了。」
「沈屿你」「我喜欢你。」
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退。
我走得很快，他也走得很快。
「我没让你说的。」
「我知道。我自己想说的。」
「和能力无关？」
「和能力无关。」
我终于停下来。
转头。
他站在路灯下面，风把他的头发吹乱了。
我的脸很红。
但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没有开口说出任何不可告人的事情。
只是站在那里，看着我。
很平静。
「你不怕我？」
「怕啊。」
「那你」「怕你不看我。」
我站在原地，夜风把校园里的树叶吹得哗哗响。
十九年了。
第一次有人说，怕我不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