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大汉皇叔的艾泽拉斯奇遇 > 第十五章 生存还是毁灭

contentstart
此时再没有了外人——那些亡灵法师不在这里,奥拉夫和伊瓦尔不在这里,拉瓦斯和他的战士们也不在这里。
刘备终于忍不住,来到战友们身边,开口道,“我们跟随这位巫妖王,所行并非正道。”
没有人回话,月光从敞开的门口照进来,落在院子里铺开一片惨白的光斑。
然后伊尔莎开口了,声音很轻,“重要么?他们把我们从睡梦中唤醒,让我们停滞的时间开始重新流转。无论是否跟着,我们终究都会死的。”
她抬起头,目光从稻草床上移开,落在刘备脸上,“我不想再睡了,也不想死。”
古德蒙德双手抱在胸前,手里还摩挲着一块光滑的石头,“我们曾经跟随泰坦对抗过元素和虫子。我们的存在是为了建立起秩序,守护艾泽拉斯这位仍在孕育中的泰坦,而非某个人的荣耀。”
“至少,那时候我们是这么被告知的。”
“守护?”哈夫丹冷哼了一声。
他蹲在墙角,背靠着石壁,两条手臂搭在膝盖上,“那些被泰坦亲口交代这个使命的守护者们,自己都已经懈怠了。”
他回忆道,“当年休眠之前,我曾是伊米隆王的亲卫。为了解决血肉诅咒,他带着我们去风暴峭壁见守护者们。”
他的声音放慢了,看来要从记忆深处把那些画面一张一张地捞出来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所有守护者都不肯见我们。芙蕾雅,霍迪尔,托里姆,米米尔隆——他们躲在奥杜尔里,避而不见。只有洛肯愿意见我们。但他只说自己也无能为力。”
“后来,在我们从风暴峭壁回去的路上,遇到了被洛肯诅咒的尤顿。他告诉我们,洛肯囚禁了其他守护者。托里姆将自己封闭在风暴神殿,谁也不见。提尔带着艾隆纳亚和阿扎达斯逃亡到了南边——他们甚至将泰坦的力量赐予了几头元龙,让一群野兽来承担本该由守护者承担的职责。”
哈夫丹握紧了拳头,“他们坐拥奥杜尔,却无所事事。他们不配叫做守护者。”
古德蒙德把石头塞回怀里。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是在斟酌措辞。
“我听说,洛肯是被囚禁在奥杜尔下面的那个古神给诱惑了。古神连泰坦都能腐化,何况是他们的造物。”
这时候,一个叫做奥德·弗约尔的战士开口了。
他的身材在维库人中不算高大,但肩膀很宽,脖子很粗,“你们说,血肉诅咒会不会也是古神的手段?”
古德蒙德耸了耸肩,“也许吧。谁知道呢?”
哈夫丹没有理会这个话题,摇摇头,“不管是谁下的手,都必然是为了削弱我们。但是无论是泰坦还是守护者们,对我们的境况都不闻不问。那我们为什么还要守护什么秩序?”
没有人回答他。
院子里安静了一会儿,然后埃吉尔开口道,“留贝尔,你看。我们当中没有孩子。”
刘备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英格丽德靠在石柱上,伊尔莎坐在稻草床边,古德蒙德蹲在墙角,哈夫丹盘腿坐在地上,阿斯拉克站在门口——十几个维库人,有男有女,但确实,没有孩子。
没有一个比成年人矮小的身影,没有一张年轻的、还没有被岁月和战斗刻上痕迹的脸。
“因为在休眠之前的几百年间,我们生下的孩子,都是畸形儿。他们孱弱,怪异,有的少了手臂,有的多了手指,有的头颅大得不成比例,有的身体小得活不下来。”
他把手放下来,搭在膝盖上。
“伊米隆王让我们把所有畸形的孩子都杀掉。只保留那些依旧有正常维库人体态的孩子。可是随着时间越久,这样的孩子越少。我记得有些不愿意执行命令的维库人,带着他们的孩子逃走了。逃到南方去了,逃到守护者们管不到的地方去了。我不知道他们后来怎么样了。”
“而剩下的我们,只有绝望。”
他停顿了一下。月光在他的瞳孔里映出两个小小的、惨白色的光点。
“只要继续清醒着在地面活动,我们终究会死亡,无论是病死,老死,还是被杀死。而我们也没有后代可以继承我们的传统和使命。”
“如今无论愿不愿意,我们都已经醒来了。曾经的绝望,并没有因为时间的流逝而缓和。巫妖王许诺我们永生,我们总要拼一下。至于这些凡人种族的生死——”
他的下巴朝门口扬了扬。门外的石板路上,那两具尸体还躺在月光下。
“不是我们要考虑的问题。”
其他人没有再发言。
刘备终于理解了。
维库人是永生者。不是“活得很长”的那种永生,是真正意义上的、从泰坦的熔炉里被制造出来时就不知道死亡为何物的永生。
他们的身体是钢铁,钢铁不会老,不会病,不会死。
他们被制造出来的目的就是战斗,他们存在的意义就是战斗。
他们不需要繁衍,因为意志熔炉会制造新的。他们不需要思考生命的意义,因为泰坦已经替他们定义好了——你们是工具,工具的意义就是被使用。
然后血肉诅咒来了。钢铁变成了血肉,永生变成了漫长的衰老,不朽变成了终将到来的死亡。
他们还没有经历过死亡,不知道死亡是什么。他们害怕了,害怕“终将死亡”这个事实。
就像一个从来不知道寒冷为何物的人,忽然被告知你将要在冰天雪地里度过余生。
他还不知道有多冷,但光想象就会发抖。
所以他们选择沉睡,把自己封进地下,让时间停止,让血肉诅咒追不上他们。
然后几千年过去了,他们被唤醒,血肉诅咒还在,死亡的阴影还在,但已经没有退路。
睡回去?睡到什么时候?再睡几千年?然后呢?继续睡?
巫妖王给了他们一条路。不管这条路通向哪里,至少是一条路。
刘备沉默了,但他并没有被说服。
他只知道,在作为战斗机器被创造出来的维库人们面前,任何关于“正道”的讨论都是徒劳的。
维库人曾经为了所谓的泰坦——刘备依旧没理解他们是谁——的秩序,献出生命和一切,却没有从中受益。
守护者们在这个世界建立了稳固的秩序后,他们就被扔在一旁,自生自灭。
物质上过得还不如幽州边境蛮族,精神上再也没有了新的追求,到最后连与生俱来的永生也失去。
他们失去了信念,只能遵从本能,为自己重新找了一个战斗的理由。
哪怕这个理由荒谬而可笑——为一个把死者拉起来当奴隶的巫妖王卖命,换一个虚无缥缈的“永生”的承诺。
也许他们只是为自己找一个死掉的归所。
刘备没有把这些话说出口,而是把它们咽了回去,最后把目光从埃吉尔脸上移开,落在灶台上的油灯上。
油灯的灯芯已经烧尽了,只剩下一根黑色的、蜷曲的芯灰。
当天夜里,埃吉尔小队睡得很舒服,所有人分散到宅邸的各个房间里,找一张床,或者找一个角落,躺下去。
刘备找了一间很小的房间,把门关上。门闩坏了,他用木箱顶住门。
躺在稻草床上,闭上眼睛,辗转反侧,刘备没有睡着。
他的脑子里反复转着同一个念头——一定要离开这里,然后找到云长和翼德。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想。也许是因为他自己来了。
既然他能从白帝城来到这个叫做艾泽拉斯的地方,也许他们也能。
也许他们现在正在这片大陆的某个角落,在一具和他一样的维库人身体里,或者在一具别的什么种族的身体里,正在经历着他正在经历的一切。
这个念头让他觉得好受了一点,也只是一点。
第二天,太阳升起,阳光从铁条之间照进来,把房间里照得一片明亮。
刘备醒过来,坐直身体,把毛皮被子掀到一边。
阳光刺眼。他眯着眼睛走到院子里,看到其他人也已经起来。
英格丽德蹲在灶台旁边,在研究那口陶锅能不能用。
伊尔莎坐在门槛上,用手指梳理着头发,把打结的发丝一根一根地解开。
古德蒙德站在院子里,仰着头看天。
哈夫丹从门口走进来,手里提着两只像是老鼠的动物。它们的脖子被拧断了,头歪向一边,嘴角渗出几滴血。
“早餐。”哈夫丹把两只鼠举起来晃了晃。
英格丽德接过鼠,从腰间拔出猎刀,开始剥皮。
“早。”埃吉尔从身后走过来,拍了拍刘备的肩膀。
“早。”刘备说。
两人一起朝城门走去。走过小巷的时候,他们绕开了那两具尸体。
女巨魔的眼睛还睁着,瞳孔已经彻底失去了光泽,变成一种灰扑扑的、不透明的颜色。
幼童的尸体蜷缩在她旁边,小小的手臂和小小的腿蜷在一起,像是还在母亲的肚子里时的姿势。
他们没有低头看,只是绕开。
来到城门,拉瓦斯手下的两个战士正在格斗。
他们站在城门洞外面的空地上,面对面,相距大约十步。
两个人手里都拿着木棍,木棍的长度和真剑相当,是用从某栋空屋子里拆下来的桌腿削成的。
他们赤裸着上身,露出皮肤上密密麻麻的纹身。晨光照在他们的肩膀上,把肌肉的轮廓勾勒得很清晰。
其中一个——刘备记得他叫哈康——先动了。
他的左脚往前迈出一大步,木棍从右上往左下斜劈下来。木棍划破空气,发出呼的一声。这一下势大力沉,如果劈实了,能把对手的肩膀劈脱臼。
但他的对手——一个叫斯维因的年轻战士——侧身让开了。
他的身体偏转的角度很小,刚好让木棍擦着他的胸口落下去。
木棍的尖端扫过他的皮肤,留下一道浅浅的白印。然后他的木棍从下往上撩起来,棍尖直刺哈康的喉咙。
哈康往后仰,木棍的尖端擦着他的下巴划过去。他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重新拉开距离。
两个人又开始绕着圈子。
其他人围在空地的边缘,有的蹲着,有的站着,有的靠在城墙上。
他们的嘴里发出各种各样的声音——有人在喊哈康的名字,有人在给斯维因鼓劲,有人只是发出一些没有意义的吼叫,像是在宣泄某种无处可去的情绪。
城门那里大门敞开,无人看顾。
刘备看了看城门洞。门洞里空空荡荡,只有石壁上插着一支火把,火把已经熄灭了,只剩下一根烧黑的木棍。
没有试图进出城池的商贩——这座城里已经没有人能做生意了。
没有压境的敌军——达卡莱巨魔的野战部队已经被赫罗加解决了,残兵和守军昨天已经被亡灵大军和维库人联手清空了。
这座城已经死了。一座死城不需要守门。
“早上好,埃吉尔。”拉瓦斯从门槛上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早上好,拉瓦斯。”埃吉尔回应道。他的目光从敞开的城门扫到城墙上的垛口,从空地上的格斗扫到主街上的僵尸。“昨晚没什么事吧?”
“昨晚是没什么事。”拉瓦斯的嘴角往上扯了一下,扯出一个算不上笑容的弧度。“不过一会儿就有事了。”
“怎么说?”
拉瓦斯的下巴朝城池中央的方向扬了扬。
那里,在几排石屋的后面,能看到一顶比周围建筑高出一截的帐篷——是图尔基那个矮子的帐篷,帐篷的顶端竖着一根木杆,木杆上挂着一面黑色的旗帜,旗帜上绣着一个刘备看不懂的符号。
“刚才,图尔基——就是那个头上戴个羊角骷髅头的矮子——派人来说,今天让我们都去参加这一次战斗中表现英勇的战士的晋升仪式。”
“什么时间?”埃吉尔问道。
“中午吧。”拉瓦斯转过头,朝空地上还在格斗的两个战士喊了一声。“哈康!斯维因!行了!”
content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