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大汉皇叔的艾泽拉斯奇遇 > 第十七章 大魏武皇帝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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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操的脸有些冰凉,像是有人用冷水拍在他的脸上。
是何人如此大胆?
他心中十分烦躁——我本已准备好迎接死亡,为何连这最后的安宁都不给我?
恼怒地睁开眼,一张长着角的巨脸正俯视着他。
棕色的皮毛,宽阔的鼻梁,铜铃般的眼睛,两根弯角从头顶两侧伸出。
一头站立着的野兽,正盯着他的脸看。
曹操的睡意瞬间消散,他坐直身,手向床边摸去——那里应该放着他的随身配剑,数十年来,须臾不曾离身。
可是他的手在空荡荡的地面上抓了几下,什么也没碰到。
“你在找什么?”牛嘴里响起低沉浑厚的声音,像是从深井里传出来。
这是一种陌生的语言,音节粗粝,但曹操惊异地发现,自己竟然能听懂每一个字。
思维停滞了片刻后,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我在找……找我的剑。”
“剑?”那头野兽歪了歪脑袋,这个动作让它的长角在帐篷顶上划过,发出轻微的摩擦声,“你说你的匕首?”
它伸出巨大的手掌——那确实是一只手,虽然覆盖着皮毛,但三指分明,掌心厚实——轻轻按住曹操的肩膀,把他按回铺着毛皮的毯子上。
“收起来了,怕你伤着自己。”
野兽说,“你受伤很严重。加尔特智者给你施了回春术,但你的身体还需要恢复。今天没有战斗,你不用着急上战场。躺着好好休息吧。”
曹操躺回铺在地上的毯子上,头脑一片空白。
他感觉到压在自己肩膀上的那只手掌的分量——那是一种完全无法抗拒的力量。但同时,他从那双铜铃般的眼睛里看到的不是恶意,而是憨厚的关切。
于是顺从地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
那头野兽满意地咧开嘴,站起身,端起身旁一个木盆,盆里装着被血迹染红的清水,里面还漂着一块素色粗布。
“一会儿吃的弄好了,我给你送过来。”
说罢,它掀开帐篷的帘子,弯腰走了出去。
阳光从掀开的缝隙里射进来,曹操眯起眼睛,看着那头野兽的背影——它确实是用两条腿走路,身后拖着一条粗短的尾巴,臀部下是两只反曲的蹄子。
哈鲁特·雷角。
这个名字突然从曹操脑海深处冒出来,好像他一直都知道似的。
帘子落下后,帐篷里重新变得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陌生的气味——草腥味、烟火味,还有某种动物皮毛的膻味。
感觉头好像突然痛起来,曹操抬起手,习惯性地扶额,可是当手指触到皮肤时,他摸到的是密实厚重的毛发。
曹操心头一跳,两只手同时摸向头顶,然后他摸到了两根尖角,从额头两侧向后弯曲。
他的手停在那里,感受着那两根角的触感——光滑、坚硬,根部与头骨紧密相连,俨然天生就是身体的一部分。
然后他放下手,眼睛的看到的是一双布满厚实棕毛的手。手掌宽大,手指粗短,指甲是灰黑色的,像坚硬的角质片。手掌翻过来,掌心的皮肤粗糙厚实,布满了裂纹和老茧。
曹操掀开盖在身上的毛皮,直接站了起来,接着低下头,看见了自己的身体。宽阔的胸膛,厚实的肩膀,两条粗壮的腿。
脚掌的位置,是两只黑色的蹄子,稳稳地踩在地上铺着的兽皮上。
他转过头,看见身后拖着一条短粗的尾巴,那尾巴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摆动了一下,完全受他的意识控制。
他想起了刚才离开的那头野兽。原来自己现在和它一模一样。
一阵眩晕涌上来。曹操一屁股坐回毯子上,汗水从皮毛间渗出来,浸湿了他的后背。
这是怎么回事?
他明明躺在邺城的魏王宫里。建安二十五年的春天,他躺在锦缎铺就的床榻上,周围跪满了姬妾和儿孙。
他知道自己快死了,那种生命从体内流逝的感觉清晰得无法忽视。
他听见丕儿在低声哭泣,听见卞夫人在吩咐太医,听见窗外隐约传来的钟声。
然后就是一阵虚无,像是沉入深不见底的井水。
再然后,就是这头野兽的脸。
曹操攥紧了自己的手——那双毛茸茸的手,完全不是他用了六十多年的那双手。
他闭上眼睛,拼命回忆。但关于“如何来到这里”的记忆一片空白。取而代之的,是另一些记忆开始翻涌上来。
塔坎卡·锐角。
这是他的名字——不,是这具身体的名字。纳拉其营地的战士,十七岁。十三岁那年开始跟随酋长科奇斯·鹰风作战。
他的父亲在三年前与半人马的战斗中战死,母亲还在营地里,每天用科多兽的奶和草原上的野麦制作干粮。
三年前,在那些从海上渡海而来的兽人的帮助下,这些长着牛头的妖物——他们自称舒哈鲁——的大酋长凯恩·血蹄带领各部族驱逐了占领莫高雷数百年的半人马部落,在草原北面的山岭上建立了雷霆崖,那是舒哈鲁的都城。
夺回莫高雷后,各部族散开,分布在莫高雷草原各处,放牧科多兽,狩猎平原上的野生动物。
科奇斯·鹰风带着自己的部民来到莫高雷草原的南端,在靠近南部山峦的红云台地建立了纳拉其营地。
但莫高雷并非只有牛头人。半人马虽然被驱逐出核心地带,仍在草原边缘游荡。而在纳拉其营地南面的山沟里,还住着一群野猪人——他们自称刺脊部族。
鹰风酋长带着族人来到这里后,就和那些野猪人纠缠不休。
莫高雷曾是牛头人的家园,但他们离开了太久,久到别的种族已经把自己当成了这里的主人。
最后,还是要靠武器来决定疆界。
鹰风部族在雷霆崖的支持下,把野猪人赶进了山里。
两天前,沉寂一年多的刺脊部族突然从山里杀出两百多名战士,突袭了在草原上放牧科多兽的牛头人牧民。
他们杀了十个人,俘虏了七个,抢走了所有科多兽——占营地全部科多兽的七成。
鹰风酋长召集了营地里的七十多名青壮战士,去攻打野猪人的山寨。
野猪人们关上寨门,避战不出。
酋长下达了攻城的命令。
塔坎卡·锐角——就是这具身体的主人——在攀爬寨墙时,被墙上的野猪人战士用石锤砸中了脑袋。他从寨墙上摔下来,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曹操睁开眼睛,盯着帐篷顶上缝合的皮料接缝。
原来如此。
邺城那个曹操确实死了。那一瞬间的虚无不是错觉。然后他的魂魄来到了这里,进了这具年轻的牛头人身体里。
他——又活了一世。
曹操坐起来,用手撑住膝盖。他的尾巴在身后无意识地甩动了一下。
这是上天的赐予,还是惩罚?让他继续活着,却不再是人,而是一个长着牛角的怪物。
他想起自己的儿子们。
曹丕应该已经继位了吧?魏王之位,丞相之位,都会是他的。
曹植呢?那个才华横溢却不知收敛的儿子,会不会被曹丕为难?还有那些跟随自己多年的将领们——夏侯惇、张辽、徐晃,没有了自己,他们会不会继续好好辅佐丕儿,就像他们辅佐自己?
还有刘备。那个卖草鞋的,会不会趁着自己薨逝的档口,联合江东的碧眼儿北上?
曹操站起身。
动作有些笨拙,这具身体和他原来的身体相比,手臂更长,但是腿脚更短,像是猿猴。
但也更壮实,重心更低,走起路来需要不同的平衡方式。
他用蹄子踩了踩地上的兽皮,感受着这种陌生的触感。
只要丕儿能守住他留下的基业,刘备和孙权终究不过是困兽。
中原已经一统,人口、钱粮、兵马,都在魏国手中。那两个家伙儿再能折腾,也不过是苟延残喘罢了。
舒哈鲁就舒哈鲁吧,他伸展一下身躯,走到帐篷角落,那里放着一个木架,架子上摆着几样东西。
他认出来了——那是记忆里属于塔坎卡·锐角的武器和装备。
一把长柄战斧,斧刃宽阔,柄上缠着皮条;一面圆盾,木质的,边缘包着铁皮,盾面上画着某种图腾;还有一件皮甲,厚实的科多兽皮制成的,上面有修补过的痕迹。
他用那双毛茸茸的手拿起那把战斧。很重,比他原来用的长剑重得多,但对于这具身体来说,分量正好。他挥动了一下,斧刃划过空气,发出轻微的呼啸声。
他放下战斧,撩开帐篷的帘子,走到外面。
阳光刺眼。曹操眯起眼睛,过了一会儿才适应。
帐篷外面是一片营地。几十个牛头人战士三三两两地散落在空地上,有的在磨刀,有的在整理皮甲,有的在低声交谈。
他们和曹操一样——肌肉虬结的身躯,覆盖着皮毛,长着牛角和尾巴,用两条腿站着,用蹄子走路。
营地位于一片缓坡上,周围是开阔的草原。草很深,没过牛头人的膝盖,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金色的光泽。
远处,连绵的山峰矗立在天际线上,山峰的顶部平坦,像是被刀削过一样。
更远的地方,一条河流蜿蜒穿过草原,河水在阳光下闪烁。
曹操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有草的味道,有泥土的味道,还有远处飘来的烟火味。
这是草原的气味,和邺城的繁华、洛阳的沧桑完全不同。
一个牛头人战士从旁边走过,手里抱着一捆箭。他看见曹操,停下脚步。
“塔坎卡?”那个牛头人说,“你醒了?加尔特智者的回春术真管用。哈鲁特说你醒了,我还不太信。”
这是哈鲁特·雷角之外的另一个牛头人。他的皮毛是深褐色的,角上有几道疤痕。曹操在记忆里找到了他的名字——卡奥·逐云,鹰风酋长手下的猎手,和塔坎卡一起长大的伙伴。
“醒了。”曹操说。
“你运气好。”卡奥·逐云走过来,用拳头捶了捶曹操的肩膀,“那一锤子砸得可真结实。我爬上去的时候看见你躺在地上,还以为你死了。”
“野猪人那边怎么样?”
“还在寨子里缩着。”卡奥·逐云朝南边努了努嘴,“酋长说先围两天,等他们缺水缺粮。山寨里没有水源,他们平时靠下山取水。现在被咱们围住,取不了水,撑不了几天。”
曹操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南边不远处的山脚下,隐约可以看见一座山寨的木墙,就建在山沟的入口处。
“咱们的人够吗?”曹操问。
“够。”卡奥·逐云说,“血蹄村那边又来了三十个人,领队的是凯恩大酋长的侄子。酋长说等野猪人熬不住了再攻,减少伤亡。”
曹操点点头。他转过身,看着这片营地,看着这些牛头人战士。他们在阳光下整理武器,低声交谈,偶尔有人发出低沉的笑声。
他想起自己当年起兵讨董的时候,也是这样一片营地,只是帐篷里的人不同。
那时候他带着五千人马,驻扎在酸枣,周围是袁绍、袁术、韩馥那些人。他们天天喝酒,谁也不肯先动手。
那时候的自己,想的只是如何在这乱世中立足,辅佐汉室驱逐权臣。后来的事情,谁也想不到。
“你在想什么?”卡奥·逐云问。
曹操收回目光。他看着这个年轻的牛头人——塔坎卡的朋友,一个猎手,一个在这片草原上长大的年轻人。
“在想接下来怎么打。”曹操说。
“还能怎么打?”卡奥·逐云笑起来,露出巨大的牙齿,“等他们渴得受不了了,冲出来的时候,咱们就杀上去。野猪人跑不过咱们,在草原上打,他们不是对手。”
曹操没有说话。他在想另一件事——那个山寨的地形,取水的路线,防守的弱点。
这是他习惯了六十年的思维方式,看见一处关隘,就想如何攻破它,看见一支军队,就想如何击败它。
这具身体变了,但这种想法没有变。
“哈鲁特说给你送吃的。”卡奥·逐云说,“他这个人,别看他五大三粗的,心细得很。你摔下来的时候是他把你背回来的,一路背了二十多里。”
“我记住了。”曹操说。
远处传来一阵喧哗。曹操转头看去,营地中央,几个牛头人正围在一起,中间站着一个年纪更大的牛头人。
他的皮毛已经花白,左眼上有一道很深的疤痕,身上披着一件装饰着羽毛和骨片的披风。
科奇斯·鹰风。
曹操在记忆里认出了他——纳拉其营地的酋长,带着族人来到这片草原的人。
他在和那几个从雷霆崖来的战士说话,声音低沉,听不清在说什么。
“酋长在布置明天的事。”卡奥·逐云说,“我得去准备了。你好好歇着,别乱跑。”
他拍了拍曹操的肩膀,转身走了。
曹操站在原地,看着科奇斯·鹰风的背影。那个老牛头人弯着腰,用手指在地上画着什么,周围的人都低头看着。
几十年前,他站在酸枣的营地里,也是这样看着那些诸侯的。那时候没有人看得起他,一个宦官的养孙,带着几千人马,算什么东西。
后来那些人一个个都败了,死的死,降的降。只有他活到了最后。
曹操转身走回帐篷。他弯腰钻进帘子,在毯子上坐下来。阳光透过帐篷的缝隙射进来,在地面上投下几道光柱。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毛茸茸的手。
大汉丞相。魏王。六十多岁,死在邺城。
现在他叫塔坎卡·锐角,十七岁,牛头人,战士。
他攥紧拳头,感受着这具年轻身体里蕴藏的力量。
这一世,他一样能活出自己的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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