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大汉皇叔的艾泽拉斯奇遇 > 第二十五章 托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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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备拣出一个品相勉强能用的头盔,把装饰用的鸟羽从上面扯下来,丢在脚边。
羽毛在炉火的热浪里飘起来,飘了半尺高,然后落在地上,被奥赖恩一脚踩住了。
刘备说道:“大概是因为巨魔力量不足以支撑全金属的铠甲吧。我看到他们多数身材都很瘦小,那些普通的巨魔士兵,体重可能只有我们的一半。让他们穿全身板甲,还没走到城墙脚下就累趴下了。”
霜脉矮人的身材——如果按刘备现在的维库人标准来看——也很“娇小”。
奥赖恩只有刘备的大腿高。但他壮。非常壮。
他的两条胳膊比刘备见过的任何一个铁匠都要粗,肩膀宽到几乎和身高相当,站在铁砧前面的时候,像是一块被压扁了的正方体岩石。
在刘备的梦境记忆里,霜脉矮人这样的体型和另外一个族群非常相似——泰坦制造的工程兵,土灵。
土灵是用岩石为材料制成的,他们不用上前线当炮灰,所以基本上不穿护甲,只是在岩石身躯上刻满符文用来防御。
他们的手被设计成适合挖掘和锻造的形状——手指更短,关节更粗,掌心的石纹更深。
显然,这些所谓的霜脉矮人和维库人一样,是血肉化的土灵。
“那是因为巨魔们内部阶层分明的关系。”
奥赖恩头也不抬,一刻不停,“真正的巨魔贵族,虽然个头不如你们维库人,但是身体也非常强壮。比你见过的那些普通士兵至少大两圈。哪天你们进攻到他们的核心区域,也就知道了。”
刘备从一堆废铁中抬起头,手里握着一块刚拆下来的铁质肩甲。
“你去过?”
“不然呢?”
奥赖恩耸了耸肩,肩上的皮围裙随着他的动作往上提了提,露出下面粗壮的大腿。
他停止了敲打,把钳子放在铁砧上,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水——这是他生前的习惯,死了也改不掉。
“要不是因为要和巨魔们做生意,我也不会跑这么远。从霜铁堡到这里,走一趟要大半年——春天出发,翻过风暴峭壁的雪山,穿过水晶裂谷,绕过那些游荡的猛犸人部落,再穿过整片龙骨荒野。到了之后,把带来的铁锭和工具卖掉,换他们的黄金、宝石、香料,还有那种用巨魔蜂蜜酿的酒——那玩意儿甜得发腻,但喝多了第二天头不疼。然后赶在冬天之前往回走,回到霜铁堡正好赶上下一年的雪。不过那是做生意,只是赶路的话,要不了那么久。”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自己面前的泛着暗红色光芒的钢棒上,“然后呢,我就在龙骨荒野被巫妖王的巡逻队抓住了。然后被拖到祂面前,用那把剑捅穿了胸口。再次醒来的时候,就变成这样了。”
他用手指敲了敲自己的胸口,那里有一个被衣服遮住的伤疤——一个拳头大小的、边缘不规则的黑洞,伤口边缘的皮肉被寒气冻成了青黑色。
那里曾经有一颗心脏在跳动,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只有一股冰冷的死灵魔法在维持他的行动。
“如果不是因为离家太远……我现在还只是一个普通的爱喝酒的老矮人。”
他的声音低下去,低到炉火的声音几乎盖过了它。
片刻之后,他抬起头,眼睛里那两团蓝光跳了跳,语气恢复了正常。
“巫妖王虽然既英明又强大,但他可没有胆量去风暴峭壁招惹泰坦造物。霜铁堡那地方,他不敢碰。”
再一次听到“泰坦”这个词了。
刘备心里一动。
从沉睡中醒来的维库人们,丢失了太多的记忆,他们中的大多数只知道泰坦是创造他们的神明,但不知道泰坦究竟是什么。
或者说,作为最底层的士兵,被制造出来的时候,就根本没有见过这些创造者。
维库人就像一把刀——刀不需要知道是谁锻造了它,刀只需要知道怎么砍。
也许这些矮人知道,霜脉矮人是工程兵的后代。
工程兵比普通士兵更接近创造者,更接近那些制造了意志熔炉、设计了整个艾泽拉斯地表结构的泰坦和守护者。
而且奥赖恩说霜铁堡的矮人至今还在和土灵打交道。
土灵——那些从来没有离开过奥杜尔的岩石矮人——也许还保留着泰坦时代的完整记忆。
于是他把手里的肩甲放下,用手肘撑着膝盖,身体微微前倾,使目光能和矮人平齐。
“泰坦究竟是什么?”
“泰坦?”
奥赖恩挑起一根眉毛,“作为一个活了不知几万年的老不死,你不是应该比我更清楚么?”
刘备摇摇头,“我们的记忆……在沉睡中丢失了太多。很多人甚至连自己部族的名字都忘了,更不用说记得泰坦的事情。我想知道在你们的历史记载中,泰坦究竟是什么。”
“我们的历史……”
奥赖恩拿起钳子,把钢棒翻了个面,动作很慢,似乎在整理思绪,“我的家族,最早是生活在世界引擎管道里的挖掘工。干的是最底层的活——清理管道里的碎石,修补管壁上的裂缝,偶尔还要爬进那些窄到只能侧身通过的维修通道里去换零件。那时候我们不用这种锤子。”
他用锤柄指了指自己手里那把巨大的铁匠锤,“用的是更小的——凿子,扳手,铆钉枪。后来沾染了血肉诅咒,不能再留在管道里了,就被赶了出来。”
他停顿了一下,锤子落下去,敲在钢棒上,当。
“被赶出来的土灵们聚在一起,最开始是住山洞,后来慢慢地用石头垒起了房子,再后来就有了霜铁堡。至今已经三十多代人了。”
“很多关于上古时期的记忆,在口耳相传中已经失落。我爷爷的爷爷的爷爷那一辈,也许还见过真正的土灵,知道怎样才能让炉火烧到足以熔化山铜,这些技术现在都失传了。”
他沉默片刻,用锤子轻轻敲了敲钢棒的侧面,“不过我的爷爷曾经告诉我们——泰坦是矮人的神明和创造者。他们来到这个世界,终结了黑暗时代——那时候整个艾泽拉斯被元素领主统治着,火焰烧干了海洋,狂风削平了山峰,大地每天都在翻转。泰坦们把那些元素领主一个一个地锁进了元素位面,驱散了笼罩天空的烟尘。然后他们创造了守护者,让守护者用意志熔炉来改造地表,塑造山脉和河流,种下第一批森林,然后创造了我们来维护这个世界。”
他用锤子在空气中比了一个圈,把整个铁匠铺都圈了进去,然后收回来,咚地敲在钢棒上。
“只有这些?”
“是的,只有这些。”
奥赖恩停下锤子,把钳子放在铁砧上,抬起眼,那双冒着蓝光的眼睛直视着刘备。
“不过如果有一天,你有机会去风暴峭壁——当然,我也不知道你怎么才能有机会去——你可以去一趟霜铁堡。顺着风暴峭壁的南麓山道一直往东走,穿过一道冰封的瀑布,然后沿着山路向上,爬上半山腰就到了。”
“霜铁堡的大门是铁的,三丈高,上面刻着我们的族徽——一把铁锤和一座山。那里的族长是约尔格·雷心,他和奥杜尔附近活动的土灵们有联系……或者说,至少在我被抓走之前有联系。”
刘备把这句话收进心里,面上波澜不惊。
他弯腰从废铁堆里捡起一块护心镜,用手指敲了敲,听了听声音。铁板发出闷响——可以用。
嘴里随口继续问道:“土灵……你刚才不是说土灵也沾染了血肉诅咒么?”
“那些土灵不是原来那批。”
奥赖恩摇摇头,辫子胡上的铁环叮当作响,“我父亲那一辈人,在风暴峭壁看到的土灵都已经是矮人了——和我们一样,有血有肉,会生老病死。但十几年前,有一批新的土灵忽然在奥杜尔附近出现了。真正的土灵——岩石身躯,符文发光,没有血肉,不需要吃喝,也不会老。谁也不知道他们从哪里来的,也不知道奥杜尔为什么要突然造这么一批新的。他们不认识我们,不过我们的族长,一直在和他们打交道,想从他们嘴里套出点关于泰坦的消息。”
他耸了耸肩,皮围裙又往上提了提,“也许是伟大的巫妖王在冰冠堡垒的活动惊动了他们。也许是奥杜尔为了防备巫妖王往风暴峭壁扩张,重新开启了意志熔炉。谁知道呢?你可以亲自问一下他们。”
虽然嘴上聊着天,但刘备手上却没停,此刻他已经从废铁堆里拣出了足够装备所有人的护甲部件,在地上堆成一座小山。
他把最后一片还能用的护腿板放在最上面,拍了拍手上的灰。
“好,我知道了。”
“对了,留贝尔。”
奥赖恩忽然叫住他,声音沙哑,像是从喉咙深处硬挤出来的声音,“帮我个忙。”
“你说。”
矮人深吸了一口气——虽然他不需要呼吸,“如果——如果有一天你真的到了霜铁堡……”
矮人的嘴唇在颤抖,眼角抽搐了一下,那两团幽蓝色的光跳了跳。
他抬起手,伸进自己的领口,握住一枚贴着胸口皮肤挂在那里的铁质护符,上面刻着一座简朴的山和一把小小的铁锤——那是霜铁堡温特斯家族的族徽。
他把护符用力一扯就皮绳断裂,扔到刘备脚边,“请找到我的父亲。他叫基兰·温特斯。”
奥赖恩的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蓝光忽然从瞳孔深处炸开,如一座被引爆的火炉,蓝得发白,白得刺目,把他整个眼眶都吞没。
他的手指弯曲起来,抠进自己的胸甲里,铁甲在手指下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请告诉他——我已经战死在对抗伟大的巫妖王的战斗中……”
刘备蹲下身,从地上捡起那枚护符,看也没看,翻开胸前的皮甲,把它放进了最深的那层内衣口袋里。
这时,奥赖恩抬起头,迷茫地看着眼前高大的身影。
他眨了眨眼睛,眼里的蓝光恢复正常,刚才的痛苦已经消失。
“你怎么过来了?”
他的声音恢复了正常——粗粝,有力,中气十足,好像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刘备愣了一下,然后他便把眼神里的所有波动都压了回去。
“我拿了一袋吃的,来跟你换一些没人要的垃圾。”
奥赖恩疑惑地看着刘备,然后又看看地上那些已经拣出来堆成小山的巨魔装备,还有那几只鼓鼓囊囊还在散发谷物气味的麻袋。
他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瞧我这记性。这么多,你拿得了么?”
刘备点点头,“如果你能给我一个箩筐让我可以把他们带走,我会很感激你。”
“箩筐?要那些做什么。”
矮人不耐烦地挥了挥手,随即转过头,对着身后的几个瓦古和巨魔僵尸大声吆喝了一句。
一个维库人瓦古和一个巨魔僵尸立刻停下手中的锤击,迈着刻板僵硬的步伐走过来,弯下腰,各自抱起一堆泛着铁锈味的护甲。
“他们俩帮你送过去。”
奥赖恩说完这句话,已经转过了身,他把钳子重新拿起来,似乎已经忘记刚才和刘备聊了那么久,忘记了霜铁堡,忘记了土灵和泰坦,忘记了一切。
他的世界重新缩小到这块铁砧、这团炉火和这根需要锻打的钢棒上。
刘备没有推辞,他点点头,把“谢了”两个字留在炉火边,然后转身离开。
那两个亡灵帮工抱着装备,迈着无声的步伐跟在他身后,幽蓝色的眼珠在夜色里像两对飘浮的磷火。
残月冷光洒满营地,碎石路白得像一条骨河。
在他身后,奥赖恩举着铁锤站在铁砧前,忽然觉得胸口少了什么,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摸,胸前空空如也。
粗糙的指尖在皮围裙上反复摩挲,越摸越快,越摸越慌,在记忆的废墟里拼命翻找着某个刚刚还在的东西。
他把整个铁匠铺找了一圈——铁砧下面翻了翻,水槽边摸了摸,废铁堆里拨拉了几下,最后他甚至拖着膝盖跪在石板地上看了一圈。
最后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铁屑和煤灰,释然地点了点头,放弃了。
“算了。”
他自言自语。然后他回到自己的铁匠炉前,拿起钳子,继续之前未完成的工作。
锤声再次响起,叮叮当当,分毫不差地续上了刚才中断的节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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