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大汉皇叔的艾泽拉斯奇遇 > 第二十七章 不战而屈人之兵

contentstart
刘备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此时,他们已经进入庄园外围的视野范围。
农田里的倒伏玉米秸秆越来越稀疏,前方视野骤然开阔——那座庄园如同一座沉默的巨兽,正蹲伏在干涸灌溉渠的对岸。
灌溉渠宽约两丈,渠底残留着一潭死水,水面上漂着几具泡胀的巨魔尸体,皮肤已呈半透明,在水流中缓缓打转。
庄园的院墙是标准的巨魔贵族防御工事——用本地的灰白色石料砌成,高度超过两丈,厚度足以让两名全副武装的战士并排在墙头巡逻。
院墙四角各有一座方形塔楼,塔楼顶部探出雉堞,雉堞后面能看到长矛的矛尖和弓弩的弩臂在晨曦中微微晃动。
正门是包着铁皮的厚重木门,铁皮表面铆着密密麻麻的铸铁钉,钉帽凸起如拳,组成一个狰狞的洛阿神灵浮雕图案。
门前的石板路上散落着碎木片和断裂的箭矢——这里显然刚经历过一次规模不小的攻城战。
看来亡灵大军之前已经打过一次这座庄园,只是没打下来。
靠近之后,城墙上的细节逐渐清晰——石料表面有多处新修补的痕迹,碎石子填在裂缝里,灰浆还没干透。
这意味着守军还在这里,还在维持防御,准备死守。
“停下。”
刘备对身后的战士们做了个手势。
于是队伍停在灌溉渠外侧的一排被烧焦的树桩后面。
那只石像鬼在他们头顶盘旋了一圈,然后落在一棵被劈断的枯树顶端,幽绿色的眼孔继续对准他们。
它把翅膀收拢,安静地蹲着,像一只放大了无数倍的蝙蝠。
刘备独自一人从树桩后面走出来,走过那片开阔的空地,站到了院墙前面,正对着那扇包铁大门,停在弓箭射程外围刚好一步的位置。
他抬头看向垛口后面那些攒动的巨魔守军,那些长矛的矛尖停止了晃动——他们正屏住呼吸,在等他开口。
然后在场的所有巨魔都听到了那个高大的入侵者用巨魔语开口喊道:“投降。放你们走。”
城墙上一片死寂,接着是窃窃私语——垛口后面的巨魔士兵开始互相小声说话,有人探头往下看,又猛地缩回去,像是在确认自己有没有听错。
巫妖王的亡灵什么时候学会过巨魔语?
在这个世界上,只有巨魔自己才会说达卡莱语。
这具维库人躯体说出的这两个词,在他们听来比什么都诡异。
很快,一个明显是军官的巨魔从垛口后探出半截身子,对着刘备叽里呱啦地说了一堆。
他的语速很快,脸上的表情很激动,嗓子都喊劈了,但随着话语的密集度越来越高,他脸上的表情从恐惧变成了困惑,又从困惑变成了愤怒。
刘备听不懂。
他只听懂了那两个词——“投降”。
这是一个巨魔死亡骑士教他的,只是那个死亡骑士教了他这两句后,就投入与曾经同胞们的战斗中,战死之后被做成了没有自我的僵尸。
所以他只能听懂这两个词,也只能说这两个词。于是他又重复了一遍,声音不高,但咬字清楚。
城墙上的嘈杂声更大了。几个巨魔士兵互相推挤着,有人指着刘备,有人指着天空中的浮空城,有人往身后的塔楼跑。
那个军官消失在垛口后面,留下几个还在探头探脑的士兵。
过了一会儿,一个身材更加强壮高大的巨魔走上了院墙。
他的身上穿着一件厚重的镶铁胸甲,胸甲上雕刻着复杂的洛阿神灵图腾——是一只展开双翼的风蛇,蛇身盘绕在胸口,翅膀展开覆盖两肩,眼睛的位置镶嵌着两颗暗绿色的宝石。
巨魔贵族的手臂裸露着,皮肤上覆盖着一层灰白色的短毛,肌肉虬结,肱二头肌比刘备见过的任何一个巨魔都要大。
他的头顶剃得很短,只留中间一撮,编成一条细辫子垂在后颈,辫尾用一枚金环束住。
獠牙上套着两个粗大的金环,金环宽度有两个指节,上面的刻纹非常精细——是一些弯弯曲曲的符号。
他从垛口后面探出身子,另一只手随意地扶着雉堞边缘,像领主巡视自己领地那样从容,然后用一种刘备完全听得懂的语言开口了。
“大个子。你是活人还是死人?”
他说话的音节圆润而有力,和维库人们从苏醒以来一直在说的语言一模一样,和奥赖恩说的语言一模一样。
刘备稍微有些惊讶。
这是他来祖达克几个月了,第一次听到敌人用他能听懂的语言说话。
“活人。”他疑惑地问道,“你怎么会说维库人的语言?”
那个巨魔笑了一声,“没有见识的外来者……这不是维库人的语言。你们从来都不知道自己嘴里说的是什么。这是泰坦的语言,造物主的语言。风暴峭壁的那些矮人,土灵,维库人——你们所有人——都说这种语言。你们以为这是自己的语言,却不知道这是你们的创造者的语言。”
刘备没有反驳。
此刻他心里已经掀起了巨大的波澜——风暴峭壁,土灵,矮人,维库人——这些名字串在一起,像一连串被同一把钥匙打开的锁。
奥赖恩提到霜铁堡的矮人和奥杜尔的土灵有联系,如果风暴峭壁还有没被血肉诅咒影响的土灵,那也许就还有没有臣服于巫妖王的维库人,还有那些被赐予了泰坦力量的元龙——那也许真的存在一个可以去的地方。
不过让刘备更在意的是——他提到了风暴峭壁的维库人……难道在诺森德的其他地方,还有另外的维库人已经从沉睡中醒来?
他把这个疑问问了出来。
“当然。”巨魔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讥讽,“风暴峭壁是巨人的地盘。你们的那些所谓的主人——死人和骷髅架子——根本不敢靠近那里。他们只敢在我们这些软柿子身上耍威风。”
他在说这句话的时候,下巴微微上扬,眼睛里闪过一丝阴霾。
刘备听出了他语气里对巫妖王的不屑,也听出了他在提到“风暴峭壁”时那道一闪而过的阴影。
他不动声色地把这个细节收进心里,然后开口切入正题:“既然你会说话,那我们就可以沟通了。带着你的家人离开这里。风暴峭壁不是没有亡灵么?你可以带着他们去那里。”
城墙上的巨魔愣住了,然后发出一声短促且没有任何温度的冷笑,“哼……那些家伙……”
他的语调变得阴沉,“我就是从那里逃出来的。”
他低下头,他看了刘备很久,然后他开口道,“倒是你……明明是活人,为什么要给一个死灵当走狗?如果你肯加入达卡莱巨魔,我会向大祭司求情,让你们成为巨魔帝国最高等级的宾客。”
刘备摇头,如果将近四十年的军旅生涯教会了他什么,那就是让他知道了什么样的战争能胜,什么样的战争必败无疑。
达卡莱巨魔的战争潜力正在被破坏,他亲眼看着他们的庄园一座接一座地被拔除,他们的军队被僵尸海战术逐渐用尽,他们的洛阿神灵被通灵法师们用专门打造的符文武器一个一个地猎杀。
天灾军团就像一台巨大的磨盘,缓慢地、不可阻挡地把整个祖达克碾成粉末。
他瞥了一眼身后天空中仍在盘旋的那只石像鬼——然后抬头,对城墙上那个还在等答复的巨魔说道:“这是你唯一的机会。离开这座庄园。也许你能在被其他人追上之前,找到一个巫妖王找不到的地方。”
巨魔有些不太相信,“你真的不会追杀我们?”
刘备点点头,“大丈夫——一言九鼎。”
巨魔听不懂“一言九鼎”这个词,但他还是听懂了刘备的意思,“你,如果以泰坦和巫妖王的名义起誓。我就愿意相信你。”
刘备心中微微一跳。泰坦和巫妖王。这个巨魔同时用这两位的名义来要求他起誓,还真是讽刺。
但他没有犹豫,抬起右手平放在胸口,“我以创造维库人的泰坦和伟大的巫妖王之名起誓,只要你们离开,我和我的属下绝不追杀你们。”
巨魔听完,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缓缓地点了点头,“好。你们退开两里,让我们离开。”
刘备答应下来。他没有多废一句话,转身朝自己的队伍走回去。
回到那排烧焦的树桩后面,乌尔夫·瓦根问道,“留贝尔,真的这样放他们走么?”
他的语气不太确定,甚至有点困惑。对他来说,打仗就是冲到敌人面前,用斧头劈开对面的盾,用膝盖撞碎对面的肋骨。
劝降?放人?不——胜利应该用刀剑和鲜血换来,而不是用几句话。
“嗯。”刘备应了一声,脚步没有停。他已经越过乌尔夫,往队伍后方走去,“能够不战而屈人之兵,当然是最好。”
乌尔夫犹豫地跟上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这样的做法对于习惯用刀剑厮杀来赢得胜利的维库人来说,有点难以理解。
但出于对队长历史战绩的信任,众人没有再提出其他疑问,只是默默地跟着他往后退,毕竟刘备已经带着他们在这台永不停歇的绞肉机里活着走到了今天。
他们退到了庄园外围那些被踩踏倒伏的玉米田边缘,然后开始等待。
这一等,就是小半天。
刘备让战士们轮流休息、警戒。那只石像鬼也落在了不远处一棵枯树上,收拢翅膀,但那双幽绿色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过他们。
等到太阳开始西斜,刘备看看天色,感觉时间已经差不多了,便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土,站起身,如约回到了那座庄园。
此时庄园的院墙上已经人去楼空。
垛口后面的巨魔守军不见了,那些之前还在晨曦中微微晃动的矛尖和弩臂全部消失得干干净净。
包铁的厚重大门紧闭着,门前那些碎木片和断裂的箭矢还在原地,散落在空荡荡的石板路上,被夕阳镀上了一层假金。
刘备谨慎地让乌尔夫和拉格纳持盾上前。
两人侧身贴在门板两侧,盾牌举到与肩平齐,短刀反握在盾沿后,完全藏住了锋刃。
乌尔夫伸手按在大门上,手掌抵着包铁门板的冰冷铁皮。
他深吸一口气,肩膀的肌肉绷紧,然后用力一推。
大门没有锁,门闩在门后横着,但没有上锁扣,只是虚挂着。
门轴发出一声悠长的嘎吱,大门缓缓向后退去,门底在石板地面上刮出一声沉闷的拖音。
门后的前院沐浴在午后的斜阳里。
石砌的院墙里侧,靠着墙壁堆放着一些防御用的备用品——几捆用兽筋捆扎的箭矢,几块磨刀石,一只打翻在地的木桶。
没有人。没有埋伏。
乌尔夫在前院绕了一圈,蹲在灶台旁掀起那捆箭矢看了一眼,用手指敲了敲灶膛里的冷灰确认没有暗藏机关。
然后他走到通往后院的走廊口,往里面望了一眼——幽暗的石砌走道里空无一人,只有从箭孔漏进来的光柱一道一道地铺在石板地面上。
走道尽头的半截门帘被风吹得轻轻摆动。
他退回前院,对刘备挥了挥手。
刘备带着剩下的人走过来。他们的脚步声被石墙收拢,又从前院反弹回来,一层层回荡在这座空荡荡的庄园里。
众人分成三人一组,挨个检查了所有房间——厨房,储藏室,兵营,领主大厅,后院,马厩,塔楼底层。
窗户全都开着,门后的木闩整齐地靠在门板上。
储藏室里的粮缸底部连一粒粮食都没剩下,只有缸壁上残留着被刮刀刮过的痕迹——那是把最后一捧谷物刮进麻袋时留下的。
所有有价值的饰物——金银器皿,宝石油灯,墙上的镶嵌壁画——全部被带走了。
带不走的那些被整齐地堆放在大厅角落,没有刻意破坏的任何痕迹。
甚至连领主大厅墙上那面象征家族荣誉的巨魔挂毯——用彩色丝线绣着一头抬起前蹄的巨猛犸——都没有被撕毁,只是被摘下来叠好放在椅子上。
他们走了。带着所有能带走的,留下了所有不能带走的。没有陷阱,没有伏兵,没有最后一刻的背信弃义。
“这就算结束了?”
古德蒙德从领主大厅的窗户边转过身。他把那个巨魔家族的王座掀开了一次,又把坐垫叠整齐。
他看着刘备,眼神里带着一种极度不真实的感觉——一场攻城战,就这样结束了?
打了这么久,死了那么多人,他已经习惯了每一座庄园都要用鲜血浇灌才能拿下来。
而这次,连一滴血都没流。这让他反而不敢相信。
“这样占领一座庄园,也太容易了。雷夫恐怕不会满足于这样的结果。”
“巫妖王要的是人口。死掉的人口。不是土地。”
刘备从领主大厅的窗户往外看,“亡灵不需要吃饭,不需要高屋华服。如果不能将庄园里的活人都转化为活人——或者说不能转化为死人——那胜利对他们没有任何意义。但对我们有意义。”
他转过身,面对古德蒙德。夕阳从窗户里照进来,在他的脸上投下半明半暗的光影。
“打仗就会死人。但是也要看死得有没有意义。雷夫顶多斥责我们一顿,然后把我们丢到下一个更危险的任务里,让我们继续去送死。我们是巫妖王的资产,他不会随意处置的。”
他安慰着自己的兄弟,“好不容易送到前线来的维库人,每一个都是登记在册的资产,不能随意报废。而且——”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竖起食指放在唇边,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用下巴指了指窗外那片逐渐沉入暮色的庄园外墙。
“——谁说不会有战斗呢?”
content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