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大汉皇叔的艾泽拉斯奇遇 > 第三十四章 鸟入山林,鱼归大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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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片区域在夜色中比前几夜更安静。
营地主力的开拔,撤走了绝大部分通灵师和死亡骑士,只剩下那些接替通灵师的瓦古符文师仍忠实地执行着它们死前被火线灌入的任务。
每座铁笼周围,五个瓦古依然机械地将右手掌心朝向笼内,光束稳定地压制着巨人的意识。
它们不会疲倦,不会走神,视野只锁定在自己负责的符文镣铐上,不受外界干扰。
但这也正意味着,当维库人从三个角度同时摸黑发起定点突袭时,它们甚至没有启动自毁符文的预警时间。
三个小队在刘备的安排下,各自选择了一个笼子分工合击——奥德带队控制东侧,古斯塔夫负责当中那个,刘备自己带人直奔那个最大的笼子。
三座笼子的所有符文师几乎在同一瞬间被切断了供养链接,光柱倏然熄灭。
领头那个体型最大的巨人,虽然在笼子里关得最久,但那双被压制在黑暗中的眼睛却始终没有闭上过。
他先抬起一只手按在笼内的铁栅栏上,然后蹲了起来,鹿角盔在笼顶擦出一声刺耳的尖啸。
巨人低下头,俯视着站在笼外那一群身披巨魔镶铁铠甲的维库人,“维库人?你们——投靠了巫妖王。”
刘备仰头看着他。
这个巨人手肘上的镣铐勒痕还在往外渗血,但他站起来说的第一句不是问“怎么救我出去”,而是审问。
刘备回头看了一眼远处沃德伦所在的东南方向,无奈地解释道,“我们的王后安格博达投靠了巫妖王。她将我们作为礼物送给了他——我们没有选择。”
巨人沉默片刻,他的目光越过刘备的头顶,扫过那些被杀死的瓦古符文师倒在笼脚的尸体,扫过那些仍握在维库人手里还在往下滴着黑血的短刀。
然后,他盯着刘备的眼睛问:“你想要什么?”
刘备没有和他绕弯子:“我知道风暴峭壁还有很多维库人活了下来,而且那里也不是巫妖王敢涉足的区域。我想救你出来——条件是,你带着我和我的同伴们一起逃走。”
巨人没有回应这句条件,只是说:“我已经被我的兄弟骗了一次,我怎么知道你不是在骗我?”
刘备没有辩解,伸手从身后的背包里拽出一个还在往下滴暗黑色血珠的布团——那是雷夫的头颅,那张脸上的蓝光已彻底灭尽,只剩下临死前最后一瞬的僵直怒容。
他把那颗头颅甩手扔在巨人面前,砸在碎石地上,滚了两圈,停在巨人的铁栅前。
“我和我的同伴们已经断了后路。如果你不同意,大可以看着巫妖王的人把我们杀死在你面前。”
他往前站了一步,离栅栏更近,把脸仰得更高,“我们是你最后的,也是唯一的机会——通灵师是如何对待你的同胞的,想必你都已经看见了,你最后也会是同样的下场。”
“你信我们,不会给你带来任何损失。如果不信,”他用手指点了点盖米尔脚下那颗还在滚动残留血珠的雷夫首级,“我们死了,你也不可能活下去。”
巨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忽然把鹿角盔微微抬起,从胸腔深处滚出几声被压抑的低沉轰隆——巨人的笑声。
他把一只手从栅栏间伸出来,巨大的手指停在刘备头顶不到一尺的位置。“你叫什么,小家伙。”
“留贝尔。”
“我叫盖米尔。”
巨人把手收回去,重新握紧笼内的栅栏,“风暴巨人之王。”
“我现在答应你:如果你把我和我的兄弟救出来——那么我将带着你们一起回到奥杜尔。”
刘备心中猛地收紧了一下,但脸上没有露出任何表情。
他只是抬起手,指向铁笼底座上那几根粗大的铁销:“你把笼子放倒——我们帮你解开它。要快,一旦开始动手,很快就会有人过来。”
盖米尔点点头。
他转过身,用巨人的双手抓住栅栏两侧,深吸一口气,侧身向侧边猛地施力,铁笼底座和碎石地之间发出惊天动地的刮擦声,整个笼子在他的体重和力量下缓慢地倾倒。
地面被底座边缘犁出一道深深的沟槽,碎石被碾成粉末,扬起的灰白色粉尘在月光下弥漫如雾。
刘备和战士们立刻冲上去,举起铁锤和楔子,朝着底座上那些卡死栅栏的粗大铁销砸下去。
当!当!当!
巨大的撞击声在黑夜里传得极远,每一锤都在空旷的营地废墟上空回荡。
哈康和托尔芬两人同时握住一根铁销往侧边掰,他们手臂上的肌肉绷到几乎要把护甲皮绳撑裂。
两个年轻维库人同时发力,把楔子从插孔的锈蚀卡槽里撬出了一寸。
哈康咬紧牙关,汗珠顺着他的下颌滴在铁架上立刻被冷却的金属冻成一层淡淡的雾气。
他听不到锤声了,这附近现在只有自己的心跳声和同伴憋着气猛拉撬棍的粗重喘息——每一锤声都在大声告诉其他人:笼子正在被拆开。
在铁销被敲开一半时,远处传来急促的手杖顿地声,随即,一个穿着深蓝袍服的女通灵师带着数十个僵尸赶到了。
她看到笼子倒在地上,而那些瓦古符文师的尸体横在笼脚边,立刻举起手杖,手杖顶端的骷髅眼孔里迸发出刺目的红光。
僵尸仆从们发出嘶吼,朝笼边涌了上去。
“留下两个人继续敲销子!”刘备转过身,拔出腰间的符文长剑,带着其他人迎上去。
战斗异常激烈。
涌来的僵尸不是普通炮灰——这些是留守营地的预备队,品相完整,生前全是精壮的巨魔战士,每一头都还保留着生前的格斗本能。
第一头扑上来的僵尸被刘备从下颌斜劈进颅骨,黑血喷在他脸上,他把它踹开,还没来得及拔回剑第二头第三头就同时撞了上来,其中一具僵尸左手黑曜石锯齿刀反复劈向他的护肩,铁片在无数次劈砍下终于从中间豁开一道裂缝,锯齿卡进铁片中,把刃口掰得翻卷。
他反手一剑刺穿它的眼眶,把它从断裂的铁片上推了出去。
古德蒙德在后方开始用符文法术施愈——他手心压着一块刻了治愈符文的石板,一边往前推进一边往受伤的战友背后拍下咒文,修补被刀刃剁烂的皮甲下那些还在往外渗血的伤口。
托尔芬把盾牌插在地上死死抵住一群挤上来的僵尸,盾面铁片已经被劈得四分五裂但还没碎,他腰侧被一根生锈的铁矛擦出一道深沟,血顺着大腿往下淌,古德蒙德冲过去把符文石按在他腰侧上,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
“快了!”哈康趴在地上,把撬棍塞进倒数第二根铁销的卡槽里,用整个人的体重往下压,脸上、手上都是被铁锈划破的小口子。
就在这时,盖米尔终于拔掉了最后一根还卡在底座上的铁销,从笼子里翻了出来。
他站起身的那一刻,整片营地的月光都被遮住了半边,手腕上那副还在发光的符文镣铐被他猛地一扯,束缚符文的暗蓝色光芒在他巨大力气下持续明灭,但终究没有断开——它们仍在压制他的风暴之力,但这不影响他用拳头。
他也加入了与僵尸的战斗。
他赤手空拳,一步跨过去就是五尺巨足的沉重踏地声,一拳砸在僵尸堆里,把三头正围住托尔芬狂攻的巨魔僵尸连同它们身后那张被劈烂的盾牌残片一起砸飞出去,那些僵尸在半空中就被震碎了胸椎,落地时已经不能动了。
他继续往前走,每一步都踩碎地面残留的碎骨和废铁。
可是越来越多的僵尸涌了过来。营地深处留守的所有预备队全被那个刚才没有断气的通灵师从地牢中激活了。
黑压压一片在月光下涌来,僵尸群后方手杖红光乱闪——留守营地的另几个通灵师也全被惊动了。
紧接着,地面开始震动,比僵尸群的步伐更沉重——那是一头血肉巨人。
那头用被俘虏的风暴巨人尸体拼接起来来的怪物正在一个小个子通灵师的驱策下,迈开不协调的双腿朝这边冲过来。
见到自己的同胞被做成畸形恶心的血肉傀儡,盖米尔更加愤怒。
他没有等任何支援,径直朝那个血肉巨人冲过去。
两个巨人在碎石地上撞在一起,发出的巨响像是两尊石像在山脊上对撞,把周围地面上的碎骨和铁片全都震飞上半空。
血肉巨人用它那两条胳膊一齐朝盖米尔砸下来。
盖米尔没有躲,他矮身用肩膀接住了这一砸——然后反手攥住巨人僵尸一条胳膊,用力一拧,把它从缝合肩胛骨处整个撕了下来。
黑血和防腐剂从断裂的缝线处喷涌而出,溅在地上发出滋滋声。
他把断臂扔到一边,然后用鹿角盔最坚硬的角尖顶进血肉巨人的胸腔,把他连同骑在它肩上的那个小个子通灵师一起撞翻在地。
巨人倒下的冲击力把附近几头还在冲锋的僵尸震得倒地,盖米尔抬起脚,朝通灵师踩下去。
通灵师的身体在他的巨足下连同红袍一起碾碎,手杖折断时发出一声尖锐的baozha。
那个通灵师的死亡让血肉巨人彻底停止了挣扎——它最后的一丝死灵驱动回路被切断了。
它倒在地上,缝合线上还在往外渗防腐液,但已经不再动了。
盖米尔站在这具被亵渎的同胞躯壳前,右手还握着刚才断臂掰下时溅上的黑血,垂在身侧。
巨人的胸口剧烈起伏,鹿角盔上的冷月反光把他的脸藏在阴影深处,他一言不发地多站了几息,然后把头猛地转向刘备的方向:“还有几个笼子?”
此时,另外两个巨人也被放了出来。
奥德和古斯塔夫带着战士们在盖米尔冲向血肉巨人的那段时间里,早已用铁锤和撬棍将剩下两座铁笼的栅栏砸开。
又有两个风暴巨人从笼中站起。他们一左一右加入战团,用刚从铁笼上拆下来的手臂粗栏杆当做战棍,横向扫击涌来的僵尸群。
其中一个几乎是嘶吼着把栅栏朝那个仍在挣扎着举起手杖念咒的女通灵师甩了过去——栅栏在半空中翻滚,把她击倒在地。
此刻三头风暴巨人已经全部站在这片空地上,与四十名披甲拼死搏杀的维库战士合在一处,开始对那些还在朝他们涌来的亡灵预备队发动反冲。
而斯文·摩卡儿也终于带着人赶过来,和其他人汇合在一起。
六十多支握在维库人战士手里的刀柄、斧柄、铁锤,在夜色里汇成排山倒海的咆哮——他们第一次不是为巫妖王而战,而是为自己。
预留在营地里的数百头低级亡灵,在这三头风暴巨人和数十个豁出性命的维库战士面前,如摧枯拉朽般被击碎。
地上铺满了碎裂的骨骼、断成几截的脊椎、被砸扁的头颅,黑血与融化的冰水混合物上到处反着月光的浮油。
维库战士们重伤了六个,但无人战死——古德蒙德在奔跑中为他们维持着愈合法阵,那些被劈开护甲深可见骨的伤口,在愈合法术的光芒下暂时被拽拢缝合,让他们能继续站着挥砍。
刘备环顾四周,满地狼藉。
盖米尔手上还握着那根从笼子上拆下来的铁棍,铁棍另一端砸扁了七八个僵尸正散落在他脚边零碎不成形。
远处浮空城泽尔拉玛斯的嗡鸣声比平时更响了,它已经从正北上空调转方向,暗紫色的符文闪烁频率比刚才急促得多。
他用已经砍钝的剑撑起自己身体,朝盖米尔喊道,“盖米尔!报仇可以从长计议——我们现在就得走!否则等浮空城飞过来,我们很难逃掉!”
盖米尔把铁棍甩手拄在地上,俯视着这片战场上所有还站着的身影。
那些维库人浑身浴血,护甲碎裂,脸上全是被同伴拼死治疗的符文残辉,但他们的眼睛没一个往后退。
盖米尔满意地点点头,把铁棍从地上抽起来扛在肩上,然后朝西南偏西的方向抬了一下下巴,“跟我走吧。”
于是一行人在巨人的带领下朝着西南方向撤去。
三头巨人迈开沉重的步伐在前劈开倒塌的营房残垣,维库战士两人一组抬着不能走的重伤员紧随其后。
当他们跨过营地最外围那道被投石砸毁的木栅,进入丘陵与苔原之间那片无人的黑暗边缘时,刘备走在最后压阵。
踏过那道看不见的营地边界时,他心里忽然传来一声极其细微的触感——像是一根绑了他太久的麻绳,上面那些他数不清的风筝结正在这一脚跨出去的同时一个接一个全部崩断。
他把手按在胸口内侧那枚铁质护符上,隔着护甲和内衣,那里的皮肤还是温热的。
刘备转过身,回头看了一眼,那座被浮空城照亮的营地正在他的正后方越变越小。
沃尔塔鲁斯底部的暗紫符文已经全功率闪烁,但仍离得够远;巡逻队的蓝光还在废墟间盲目地移动。
不会有石像鬼再盘旋在他头顶了,也不会再有哪个死亡骑士以灭世邪魔的名义给他下必死的命令。
他的嘴角弯了一下。
奥罗拉抱着断矛,正偏头偷看他,“留贝尔——你在笑什么?”
刘备没有把视线从远处地平线上那道漆黑的山脊剪影上移开。
月光把他的脸切成半明半暗,上半张脸被矮人头盔遮住,但嘴角那个弧度还挂在那里。
他回答道,“我乃笼中之鸟,网中之鱼,此一行如鸟上青天,鱼入大海,再也不受羁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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