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大汉皇叔的艾泽拉斯奇遇 > 第四十一章 暴风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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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坚收了细剑,一并放在水手刀旁边。
格里安看着他们,对于罗德里克的配合感到意外,也许他真的不知道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
这样的人……他曾经见过许多。
片刻后,格里安把剑插回剑鞘,碰了一下桌角,作为对塔下围聚的民兵解除战备的命令。
然后他仍谨慎地盯着两人,低声道歉道:“我不得不这样做——你们至少坦诚,我理应道歉。”
他让两个民兵上前把孙坚和罗德里克的手用轻麻绳绑了起来。
绳结并不粗鲁,只是防止突然失控。待到两人坐下之后,格里安才把他们各自的叙述分别询问了一遍。
孙坚先说,他从北极光号落水开始,讲到在沉船残骸救下罗德里克,讲到鱼人、被迪菲亚劫杀、商人告诉他货主和那批神秘的谷物。
然后是罗德里克自己把不朽荣光号上那些细节逐段逐段与格里安重新核实了一遍。
当他讲到自己的水手们喝下那些谷物煮成的粥后变得木讷痴傻、动作僵硬、眼珠发灰时,坐在一边的孙坚注意到格里安握住连枷柄的那只手的指节正在一点一点收紧,骨节在握把上挤得泛白。
格里安沉默了一会儿。
塔楼里只能听到远处伐木场偶尔传来斧头落在木段上的钝响,以及窗外风车转叶被海风推着转动的低缓嘎吱。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慢,言语沉重。
“我曾经是北郡修道院的一名修士。”
他慢慢推开椅子,从一个上了锁的木箱抽屉里取出一个用旧布包裹的徽记——那是一枚生铁锻造的白银之手徽章,上面有锤子与圣光之手的浮雕,边缘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削去了一小片。
他把这枚徽章放在桌上让二人看。
“在十几年前,兽人攻入暴风王国时,我只是一名随难民北上的普通修士。在洛丹伦,我响应法奥大主教的号召,加入了教会武装,被编入白银之手骑士团,追随乌瑟尔·光明使者。
打退兽人之后,我留在了洛丹伦。就在为骑士团服役期间,我亲眼见到了天灾军团在洛丹伦是怎样肆虐。”
他的目光越过桌上那些地形图,落在那枚被削断过的徽章上。
“那时我们紧急集结,想从斯坦索姆外围切断对安多哈尔的包围——你们听到现在的北方传闻说瘟疫之地如何荒凉,但当时,那些城镇还活着。
尤其是安多哈尔,全洛丹伦的谷物集散枢纽。我们赶到的前一天,克尔苏加德就已经把那些受诅咒的谷物分发进了每一座磨坊和每一座面包房。
第二天早晨,整个城镇变成了——屠场。已经变成亡灵的丈夫一口口吃掉还活着的妻子,老母亲被自己昨天喂过粥的儿子活活咬死。
我们冲进去时,那些死者的眼睛和现在的你,”他转向罗德里克,“几乎一模一样。皮肤先是发青,然后眼珠开始变灰,动作僵硬但力气异乎寻常的大。我们大部分新手骑士和扈从就是那样被撕碎的。最后,乌瑟尔大人带着我们杀出一条血路,逼着我们是从自己同胞的尸体上踏过去。”
他停了很长一瞬,然后用手指把连枷的柄往前推了半寸,又收回来。
“但一切的开始,都要从安多哈尔流出的那些诅咒的谷物说起。”
他把连枷柄放平,让铁链顺着桌沿垂下去,那枚被削断的白银之手徽章摆在旁边像一尊小墓碑。
“那些谷物是诅咒神教蓄谋已久渗入粮道的手段。然后是洛丹伦的王储,白银之手骑士团的成员之一——阿尔萨斯·米奈希尔王子。他得知诅咒谷物不可能被常规治疗净化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在斯坦索姆,整座城市的市民都已经摄入了受污染的粮食。王子命令——由他亲自下令——在市民还没有完全转化成亡灵前,将他们全部处死。一座城市的人口,在光天化日之下一批批烧成灰。乌瑟尔大人拒绝执行命令,被阿尔萨斯以叛国罪当场解职。我们站在斯坦索姆门外,听着城墙里面人们求救的嘶喊声变成尸变的低吼——那个场景把所有留在门外的人的心都撕碎了。”
他深吸一口气,把些积存在心中太久的往事吐完,然后用食指点了点罗德里克放在旁边地上那把水手刀背上的锈渍。
“按照你刚才所说——如果你那条船确实运送的是谷物,从北方一个自称南海镇商人的身份那里交付,也许就是从诅咒神教得到。
这些症状和当年安多哈尔的最初病例几乎对得上。罗德里克先生,你的船员已经出现了和安多哈尔第一批镇民完全一样的行为变化。”
罗德里克的脸色在青灰之下更苍白了几分。他的手被绑着,手指一直在不断互相搓着指节。
“可是——亡灵天灾不是在北方么?这里——这里离洛丹伦隔着整片海峡和半个东部王国。我……我发誓我根本没吃过那些谷物。”
格里安摇摇头。他的语气放缓,但用词仍像剥皮刀毫不留情地剥离海商最后的侥幸。
“作为船长,你不会亲自做饭吧?你就那么信任你的厨子?
而且你跟货主交涉时他的目光是清醒还是总是盯着你的喉咙?
甚至可能根本没从藏宝海湾带真正的雇船人上船——那个触礁沉船是谎言,他需要的就是一艘干净的船运输一批诅咒神教需要散播的祭品。而你,”他看着罗德里克,“你不吃水手餐,但你的皮肤早就暴露在船舱封闭环境里了。你在靠近那些敞箱检查时可能吸入过磨碎的受诅咒谷糠;你帮被转化的船员褪下衣物时他们皮肤渗出的汗液也能污染你;甚至你的伤口——被鱼人或劫匪割开后,任何微量的感染都会慢慢进入你的血液。”
罗德里克沉默了。他低头看着自己那双被绑住、微微发着抖的手指。那手指的指尖确实透出一层不属于正常所见的淡灰。
格里安继续问,“你自己有没有觉得最近几天思维变得比以往迟钝?回忆途中有些事情像隔着一层薄雾?转脚时动作是否常常比意识慢了小半拍?那些伤口——腹侧那道,腿侧那道——白天包扎时是不是几乎没太多痛感?”
“的确如此……”
罗德里克说出的最后一个音节几乎听不到。
孙坚没有再多问。
他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留意罗德里克最近几天的行为。
罗德里克帮他砸石头时那个迟滞的转身动作,换绷带时没有哼哼哪怕一声吼痛——他当时将这解释为老兵的硬骨头。
现在他不得不重新评估商人的身体状况。
他侧过头,朝格里安的方向微微坐直了一些。
“格里安先生——能不能治好他?他的症状,还有时间阻止吗?”
格里安·斯托曼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摇了摇头,“圣光之力对于亡灵法术没有作用——至少圣光做不到。一旦诅咒感染越过某个临界,常规圣光治愈只能闭合伤口表面的组织,无法根除深层的死亡污染。我看得太多了。”
“求求你——求求您救救我!”
罗德里克突然从椅子上往下跪去,受伤的腿在半途磕在地板上发出沉钝的重响。
他的嗓音被窒闷的恐惧撕得劈裂,他跪在格里安脚前拼命仰起头,脸上只剩下最原始的求生欲。
格里安立刻站起来,弯腰用自己穿链甲的手臂把他托在半跪姿,他怕罗德里克被绑着的手腕再磕伤。
他咬了咬牙,把连枷挂在腰侧,最终点了头。
“我带你们去哨兵岭的小教堂,虽然未必有用,但我至少可以试试。”
他们是在哨兵岭那座低矮石头小教堂里完成这场祈祷的。
教堂没有彩窗,只在东墙小龛里点着三根白蜡,中间的圣光徽记是用木炭勾在洁净石板上的。
格里安跪在罗德里克身后,把生铁徽章放在他额头上,双手举过他的头顶,开始吟唱极其单调而清亮的圣光咒言。
圣光在圣骑士掌间凝聚时把整个昏暗小堂照得雪亮,所有蜡烛跳动得近乎笔直。
格里安把光拍入罗德里克的胸膛,商人发出了一声被烫到似的吸气,然后整个人向后软倒在圣坛台阶上。
等到光芒散去,罗德里克身上所有鱼人和匪徒留下的外伤全部痊愈了,纱布松脱后皮肤平复如初,连孙坚多天前挤过脓血的那些瘀青都完全消失了。
但那双眼睛底下的红膜仍隐约泛着血网,嘴唇依然透出一层薄薄的紫灰。
瘟疫特征仍存。
格里安从圣坛前站起来,额头上全是虚汗,自己的腿也撑得有些发抖。
他把徽章收回链甲内袋,转过身对孙坚说,“如果天灾军团真的有针对暴风城的阴谋,而且已经和藏宝海湾的秘密中间人串联,那必须立刻上报暴风城。我虽然没有办法治愈罗德里克船长——但暴风城的光明大教堂,本尼迪塔斯大主教也许有更强的净化法术可以拖住转化,甚至逆转。那已经在我能力范围之外了。”
于是,当天斯托曼让孙坚和罗德里克坐上哨兵领仅有的两只狮鹫兽。
这两只狮鹫是民兵们用来向西泉要塞或者暴风城送紧急信函的,平日喂养得精瘦但耐力十足。
孙坚这辈子没骑过任何会飞的东西,但当狮鹫从丘陵断崖上纵身跃起、翅膀霍然展开拍下稳定气流的那一瞬间,他却只用了极短的片刻就压过了陌生的眩晕——他抓住鞍环把身子伏得很低,狂风拍打着他的脸,把那顶三角帽差点吹翻,而他的嘴角却因为这生平第一次翱翔而微微向上挑了一下。
两人便往暴风城飞去。
狮鹫双翼鼓起的气流把西部荒野的荒草吹成了急速后退的绿影。
底下的大地逐渐从半沙化的灰黄过渡成连片的浓绿色——艾尔文森林到了。
他们在中途山头上歇了两次,让狮鹫喘口气饮水。
等再升空时,孙坚远远望见一道白垩色的巨型城墙在海平线与森林深处同时展开,其后矗立着无数塔尖与蓝瓦屋顶,教堂三座巨塔高高耸立,港口上空挂着绣着金狮的深蓝旗帜正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
那是暴风城。
他望着这个庞大、陌生却即将成为他新一世的出发点的地方,在心里默默辨认着远处码头区那些双桅战舰的桅杆,第一次不用别人提醒就本能地伸手摸了摸肩侧那枚暴风海军的三副肩徽。
只是狮鹫穿过云层的时候,孙坚又看见了一样东西。
那东西悬在暴风城北面的天空上,离地面大约有几百丈高,像一座被从大地上连根拔起的山峰倒悬在天幕上。
它是一个巨大的四面锥形——底部是平的,四面棱角分明,从底部向上收束成一个尖锐的,通体漆黑,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一种冷硬的光泽。
四面棱面上隐约能看到层层叠叠的建筑结构——塔楼、城墙、拱门、飞扶壁,像是把一整座城池压扁了贴在四面斜坡上,再倒扣过来悬在半空。
它的底部正对着暴风城的北门,像是一颗悬在头顶的黑色利齿,随时可能落下来。
这是什么东西?
孙坚在拉斐尔的记忆里翻找了一遍——什么都没有。
拉斐尔的全部记忆里没有任何一个画面、任何一个词汇、任何一段传闻,与眼前这座悬浮在天空中的黑色陵墓有关。
而就在浮空城的周围,飞舞着一些东西。孙坚眯起眼睛,把三角帽的帽檐往下压了压,挡住迎面扑来的风。
那些东西长着蝙蝠般的翅膀,翼膜是暗灰色的,在阳光下发出一层幽幽的冷光。
它们的体型和常人相当,但更加瘦削,四肢修长,爪子尖锐,在空中翻飞的时候动作比狮鹫更灵活、更凶猛。
它们正在和暴风城的狮鹫骑士近身肉搏——狮鹫用前爪撕扯它们的翼膜,它们用爪子抓向狮鹫的腹部和骑士的胸膛。
天空中不时有羽毛和暗灰色的翼膜碎片飘落下来,混着偶尔溅出的几滴血,在半空中被风吹散成一片淡淡的红雾。
一只狮鹫从空中栽了下去,翅膀折断了半边,骑士还死死抱着它的脖子。
然后是一只蝙蝠怪物,它的翼膜被狮鹫的尖喙撕开了一道从翼尖延伸到翼根的长口子,整个身体像一块破布一样旋转着坠落。
不过,孙坚并没有得看多久。他身下的狮鹫忽然猛一低头,把翅膀往内一收,整个身体从云层里直直往下扎。
风压劈头盖脸地砸过来,把他的脸皮吹得发紧,三角帽差点被掀飞,他一只手死死攥住鞍环,另一只手按住帽顶。
狮鹫的翅膀在俯冲中微微调整角度,绕过一只迎面冲来的蝙蝠怪物,擦着它的翼尖滑过去,然后拉平了身体,飞进了暴风城第二道城墙内侧。
城墙上的狮鹫平台是一片用灰色石料铺成的宽阔方台,边缘围着半人高的垛口,地面上散落着几根狮鹫脱落的羽毛和几滩干涸的暗红色血渍。
狮鹫的爪子落在石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刮擦,翅膀收拢时搅起的气流把平台上的灰尘吹得向四周飞扬。
罗德里克比他稍慢一些。他骑的那只狮鹫年纪大些,飞得没有孙坚这只猛,但也稳稳地降了下来。
罗德里克从鞍上滑下来的时候,动作已经明显有些僵硬了——不是骑术的问题,是他的身体开始跟不上意识的指令。
他的一条腿从鞍环里抽出来的时候慢了半拍,差点被鞍带绊倒。他站稳之后,那张发青的脸在阳光下看起来更糟糕了,嘴唇上的紫灰色比昨天更深了几分。
他们刚一落地,还没来得及从狮鹫旁边走开,就被几名浑身披甲的士兵围了上来。
那些士兵穿着暴风城城防军的标准装备——亮银色的板甲,胸甲上压印着金狮纹章,头上戴着全封闭式头盔,只露出一条窄窄的眼缝。
他们手里的长矛齐刷刷地放平了,矛尖在阳光下闪着冷光,把孙坚和罗德里克逼在平台边缘。矛尖离孙坚的胸口只有不到一尺。
孙坚没有慌。他把双手摊开,举到肩膀的高度,让那些士兵看清楚他手里没有任何武器。
然后他把右手慢慢伸进制服内侧的口袋,摸出那枚铜制的海军身份牌。
身份牌被他的体温焐热,铜面上压印着一只船锚和北极光号的船名。
他把身份牌举到领头那个军官能看清楚的高度,“我是海军缉私队北极光号三副,拉斐尔·桑切斯!我有紧急军情汇报——我要见国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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