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ntentstart
地面上，维库人的方阵和冰维库女人的冲锋队撞在了一起。
那些骑着白熊的冰维库女战士冲在了第一波。
白熊的冲撞力极其可怕，一头成年白熊的体重是维库人的两倍，全力冲锋时能撞翻一堵石墙。
第一头白熊撞上了方阵正面的盾墙——它低头用额头去顶盾牌，盾牌后面的全甲战士是奥德，他被撞得整个人往后滑了一尺，铁靴在冻土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痕。
奥德没有倒，他咬紧牙关，把盾牌往下压，用盾牌底部的尖刺插进冻土里，同时大吼一声：“顶住！”
他身后的两个战士同时用肩膀顶住他的后背，三个人的力量合在一起，硬生生把白熊的冲势顶了回去。
白熊的鼻孔里喷出热腾腾的白雾，熊掌在盾牌上乱抓，铁爪刮过铁面，发出令人牙酸的尖啸。
就在白熊被盾墙挡住的瞬间，站在第二排的长斧手动了。
托尔芬把自己的尖刺长斧从盾牌缝隙里捅出去，斧尖精准地刺进白熊的左前腿腋窝——那里没有厚毛覆盖，是白熊全身最脆弱的部位。
白熊发出一声震天的痛吼，整个身体往左侧倾斜，骑在它背上的冰维库女战士被甩飞出去，砸在地上还没来得及爬起来，就被托尔芬的第二斧劈中了胸口。
她的蓝色皮甲被斧刃撕裂，鲜血溅在冻土上，迅速结成了一片暗红色的冰。
但是冰维库女人们的人数优势开始显现出来。
她们从四面八方涌上来，有骑着白熊正面冲撞的，有徒步从侧翼绕过来的，有的甚至爬上了长屋的屋顶，从高处往下射箭。
箭矢是用龙骨磨制的，箭头细长而锋利，射在铁甲上虽然穿不透，但射在轻甲战士的皮甲边缘就能钻进去。
一个轻甲维库人左臂中箭，箭尖从皮甲的肩缝里扎进去两寸深，他哼了一声把箭杆折断，继续用右手的短刀和冲上来的一个冰维库女人缠斗。
矮人火枪手们在方阵后方持续开火。
他们的火枪在近距离上威力大增——铅弹打在没有护甲的僵尸身上，能直接把腐烂的皮肉炸开一个拳头大的洞。
但僵尸的数量太多了，从矿洞里涌出来的矮人僵尸至少有四五十个，从奴工棚屋里涌出来的维库僵尸更多。
它们迈着僵硬而不可阻挡的步伐朝联军压过来，前排被打倒了，后排踩着前排的尸体继续前进。
矮人步兵们——约尔格带来的预备队——不得不顶上去挡住这波僵尸潮。
他们排成两排横队，用矮人战斧和盾牌和那些曾经的同胞正面肉搏。
一个年轻的矮人战士第一次上战场，他举着盾牌挡住了一个矮人僵尸的扑咬，那个僵尸穿着和他一模一样的霜铁堡工匠围裙，围裙上的族徽还在。
年轻矮人的手在发抖，盾牌跟着抖，他红着眼眶大喊道：“舅舅！”
然后手里的战斧劈了下去。
整个战场上最激烈的战斗仍然在方阵正面。
冰维库女人的冲锋一波接一波，她们的打法确实勇猛——不用盾牌，不穿重甲，只凭速度和凶狠，用长矛和弯刀往维库人的盾墙上猛砸。
但她们的决斗招数在维库人严密的阵型面前毫无作用。
维库人不和她们单打独斗——每当一个冰维库女人冲向盾墙，至少有两面盾牌同时迎上去，至少有一柄长斧从侧面劈向她。
她们辛苦锻炼了一辈子的武艺，在这些身经百战的老兵面前如同地精在维库人面前摆弄长刀——花哨、无力、破绽百出。
刘备身穿兄弟们给他打造的重甲，就站在方阵最前面，手持双剑，左右开弓，劈砍格挡，在冰维库女人群中杀进杀出，所过之处血花飞溅。
约尔格跟在他身边，两个人背靠着背作战。
矮人国王的战锤每一次落下都砸碎一面盾牌或一只膝盖，他的披风已经撕烂了半边，金黄色的头发上沾满了血和雪，但他挥锤的节奏一点没乱。
突然间，一股极寒的气流从广场中央直压过来，把方阵前排的几个维库人战士冻得动作一滞。巫妖王亲自举剑杀过来了。
他的身影在空气中留下一道黑色的残影，所过之处地面上凝结出一层白色的冰霜。
他的目标很明确——刘备。那把符文长剑带着刺骨的寒气兜头劈下，剑未到，寒气已经让刘备的眉毛上结了一层霜。
刘备双剑交叉架在头顶，硬接了巫妖王第一剑。
两柄剑和符文长剑撞击的瞬间爆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剑刃相交处炸开一圈黑色的冲击波，把周围的积雪和碎石全部吹飞。
刘备只觉得一股巨力从剑身传到手臂，从手臂传到肩膀，从肩膀传到膝盖——他的膝盖不由自主地弯了下去，脚下冻土龟裂，铁靴踩进了冻土里半尺深。
巫妖王的第二剑紧跟着从侧面横扫过来，没有给任何喘息的机会。这一次刘备来不及格挡——他的双剑还在头顶，来不及收回。
只能用护肩硬抗，符文长剑劈在他的左肩肩甲上，那层矮人锻造的双层锻铁肩甲被劈出了一道深深的裂痕，铁片翻卷起来，寒气从裂缝里渗进去，把他的左肩冻得失去了知觉。
他被这一剑的力量扫飞出去，身体砸在冻土上，滑出去好几步远，撞翻了一个正在冲锋的白熊骑手，和白熊一起滚倒在地上。
白熊被他这一撞激怒了，翻身就要往他身上扑——约尔格一锤砸在白熊的鼻子上，白熊惨嚎着往后退，约尔格一把把刘备从地上拽起来。
巫妖王没有追击，而是站在刘备刚才倒下的位置，居高临下地看着被约尔格扶着的刘备，头盔阴影里的那两团冷蓝色光焰平静而冰冷，手中那柄符文长剑仍然缠绕着幽蓝色的冰寒能量。
正在他准备再次挥剑时，巫妖王头盔下的余光扫到了约尔格。
突然之间，约尔格的皮肤从焦黄色变成了白色，如同从山体内部开采出来的大理石。矮人国王的体型开始膨胀，铠甲在体型变化中被撑得咯咯作响，然后自动调整了尺寸——那套铠甲本就不是寻常之物，锻造它的矮人符文匠师曾在上面刻下过古老的誓约铭文，它会随穿戴者的变化而变化。
他的肌肉在膨胀的过程中发出低沉的轰鸣，身高从刘备的腰部一直涨到超过刘备的头顶，手臂变得比刘备的大腿还粗，拳头比战锤的锤头还大。
而战锤本身也随着他一起变大了，锤头上的符文迸发出刺目的白光。
巫妖王的第三剑已经劈下来了——这一剑本来的目标是倒在地上的刘备。但约尔格挡在了两人之间，他举起战锤，用锤头硬碰硬地撞上了符文长剑的剑刃。
两股力量撞击的瞬间，整个战场都安静了一瞬。然后撞击点炸开了一圈白色的冲击波，冲击波扫过之处，村口的一栋长屋直接被掀飞了屋顶，广场上的碎石全部被吹飞到半空中，几个站得太近的冰维库女人和僵尸一起被震得往后摔出去，撞在墙壁上滑落下来。
巫妖王被这一锤震退了半步。这是他开战以来第一次后退。他头盔下的冷蓝光焰跳了一跳，然后他重新站稳了脚，把长剑从身侧缓缓抬起，剑尖对准了挡在他面前的白色岩石巨人。
刘备也重新站了起来，左肩上的伤口已经彻底麻痹。他知道这是寒气入骨的症状，如果不尽快驱散，这条胳膊就废了。
他用牙齿扯掉左臂上的碎肩甲铁片，把左手的黑曜石长剑换到右手，和符文短剑握在一起——维库人的握力足以单手驾驭两柄剑，剑柄交错，剑刃朝外展开。他走到约尔格身边，和他并肩站在一起。
两个人一左一右，一个铁甲维库人，一个白色岩石巨人，共同面对着那个穿着黑色铠甲的怪物。
“一起。”刘备说。
约尔格没有回答，他用自己的战锤敲了一下地面，冻土被敲出一个裂坑——那就是他的回答。
两人同时冲了上去。约尔格正面硬攻，战锤抡圆了朝巫妖王砸下去。巫妖王横剑格挡，锤头和剑刃撞击的瞬间再次炸开一圈冲击波。
但这一次巫妖王没有后退——他把剑身偏转了一个角度，让战锤顺着剑身滑开，锤头的力道被卸掉了大半，砸在地上，把冻土砸出一个半人深的坑。
约尔格来不及收回战锤，巫妖王顺势一剑朝他胸口刺去——而刘备已经从侧面绕到了巫妖王身后。他用右手的双剑封住了巫妖王的后退路线，一剑在上，一剑在下，一刺咽喉，一刺后腰。
巫妖王不得不收回刺向约尔格的那一剑，反手挡开刘备的偷袭。两柄剑在他背后和符文长剑撞在一起，火星和冰屑同时炸开。
约尔格趁巫妖王转身的间隙重新抡起战锤，这一次他瞄准的不是巫妖王的头，而是他握剑的右手。战锤砸在巫妖王的右前臂上，铠甲被砸出一道裂缝，寒气从裂缝里嘶嘶往外冒。
巫妖王的右臂猛地往下一沉，符文长剑差点脱手。他的剑势被打断了一瞬——就在这一瞬，刘备从他的左后方突进，右手的两柄剑合在一起刺向巫妖王的左肋。剑尖穿透了铠甲，穿透了那层极寒的皮肤，两柄剑同时没入巫妖王的左胸口——那个位置，如果是活人，就是心脏。
巫妖王的身体立时僵住，右臂还举着那把符文长剑，剑身上的寒气却在迅速消散。
他的头盔微微低下去，看着刺入自己胸口的双剑，看着刘备用力一拧剑柄，剑刃在他胸腔里旋转了半圈，把伤口扩开了一个更大的口子。
寒气混着黑色的液体从伤口里涌出来，滴在冻土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刘备把剑往更深处推了一寸，抬起头，直视着巫妖王头盔阴影下那两团已经微微暗淡的蓝光。
“你的恶行，今日该还了。”
巫妖王既没有惨叫也没有挣扎，甚至不屑说出任何一句临死前的诅咒。
他只是低着头，看着自己胸口那两柄剑，看着刘备，然后笑了起来。
“来到这里的——不过是我的一道分身。一个幻象。仅仅有我本体十分之一的力量。”
他的声音开始变得模糊，轮廓开始变得透明，黑色铠甲边缘的线条在空气中微微抖动，整副身躯正在逐渐失去实体的质感，变薄，变淡，变成一道被风吹动的影子。“来冰冠堡垒面见我——我会给你们永恒的死亡。”
巫妖王的目光从刘备身上移开，落在约尔格身上，声音在这一刻忽然有了一丝细微的波动：“穆拉丁，你……”
可惜，他的话没有说完。他的身躯在最后几个字出口的同时彻底崩解，从实体变成虚影，接着便变成一团细碎的冰晶。
冰晶在空气中飘散，在阳光下闪烁着幽蓝色的光芒，然后落在地上，融进了冻土。他站过的地方只剩下一道浅浅的霜痕。
刘备拔出插在地上的双剑，剑尖上还滴着黑色的粘稠液体。他低头看着那滩正在融化进冻土里的冰晶残渣，心中并没有胜利的喜悦。
他知道了巫妖王分身的长相，知道了那十分之一力量的分量——需要一个岩石巨人加一个双持维库人联手才能勉强击败。但真正让他心头发沉的，是巫妖王看着约尔格时喊出的那个名字。
霜脉矮人之王，约尔格·雷心这个名字是假的，穆拉丁才是眼前这个白色岩石巨人的真名。
约尔格什么都不记得了，但巫妖王记得他。
这就意味着，在他丢失的那段记忆里，他和巫妖王曾经见过面——也许是敌人，也许是别的什么。
此时维库人与霜脉矮人装备精良，而冰维库人人数众多且主场作战。双方的战斗本处于焦灼之中——维库人的方阵虽然坚不可摧，但冰维库女人利用地形不断从侧翼骚扰，僵尸的数量又太多，矮人步兵的防线已经开始出现缺口。
但巫妖王被正面击溃的这一幕，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
联军亲眼看到那个黑色铠甲的怪物在刘备首领和约尔格国王的夹击下碎成了一地冰晶，而冰维库女人亲眼看到她们的新主人——那个承诺给她们永生和力量的巫妖王——就这样轻飘飘地被打败了，连一句“我会回来的”都没说完就消散了。
走的时候甚至没有看她们一眼。
content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