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大汉皇叔的艾泽拉斯奇遇 > 第五十九章 俘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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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战士也各自为曾经的战友哀悼了片刻。
维库人还是钢铁之躯时,没有葬礼的传统,那时候在守护者麾下作战,战死者的尸体会被送回意志熔炉重新锻造,那是他们理解的“来世“。
在被逐出奥杜尔,散布于整个大陆自谋生路之后,他们创造出了属于自己的葬礼——把尸体埋进土里,在墓前放上一件死者生前用过的物品,以此作为最后的纪念。
阿尔里克的墓前放着他的盾牌残片,约库尔的墓前插着他的斧柄,哈尔斯坦的墓前放着他那把还没打完的半成品短刀,拉格纳的墓前放着他和哈康下塞戏时用的那枚龙棋——一只歪歪扭扭的龙,是刘备在祖达克时亲手刻的。
漫长的休眠后,从亚勒伯龙醒来的维库人被打散了原有的编制,重新整合,成为巫妖王的爪牙。
在祖达克征战的几个月里,他们被当做炮灰使用。战友随时补充,随时战死,随时又变成瓦古被拉起来,再次战死,成为组装憎恶的材料。
他们对死亡变得麻木——死亡不再是一个让人悲痛的事件,只是一个流程,一个今天轮到你明天轮到我的流水线。
死了和活着,在巫妖王的军队里没有本质的区别。
死了之后还会被拉起来继续打仗,继续打仗还会再死一次,直到身体碎到不能再拼凑为止。
直到今天。
今天,他们团结在留贝尔首领身边,与艾泽拉斯的其他种族一起,为了反抗巫妖王的阴谋英勇奋战,直到献出自己的生命。
他们以维库人的身份活在战斗中,然后以维库人的身份得到安葬,而不是变成瓦古继续为巫妖王效力。
这让这份死亡有了重量。
也许他们自己还说不清楚这到底意味着什么,但每个人站在那四个墓穴前时,心里都在升起同一个念头:
如果有一天轮到我倒下去,我也希望像拉格纳那样战死,而不是如同祖达克那些在城墙上被巨魔射穿了喉咙的僵尸那样,无声无息地碎成一地零件。
这份感觉比穿上新铠甲更踏实。它不像打赢胜仗的骄傲一般纯粹而炽热,却更像是意志熔炉里那团永不熄灭的火焰,安静地埋在心底,让被守护者们放弃了上万年、曾经自暴自弃的维库人重新找回了一样东西:一个正在做正确的事的战士的自我。
而就在维库人们从这场战斗之中开始找到存在的意义时,刘备却已经进入了关于下一步的思考中。
拉格纳的死提醒了刘备一件事:此刻,他在艾泽拉斯,而不是九州。
在九州,虽然不同地区的人长相、口音、习俗各不相同——幽州人长得高壮,荆州人偏瘦小;北方人吃面,南方人吃米;颍川士人和河北豪族互相看不起——但他们终究还是同一种人,说同一种语言,写同一种文字,拜同一个天子。
曹操依靠颍川和河北世家统一中原,孙权依靠江东大族建立吴国。
三大诸侯里,只有自己没有根基——一个边地军人出身的外来户,带着一群从各地投奔来的散兵游勇和落魄士人,在夹缝中周旋半生。
这是缺陷——没有世家大族的支持,永远缺少钱粮和稳固的后方;但这也是优势——没有根基,反而能兼容并蓄。他以匡扶汉室为旗号,不管是关羽那样的亡命之徒,还是诸葛亮那样的隐士,还是马超那样的败军降将,都能在他的麾下找到一席之地。
战争难免要死人。
只是曾经的他可以随时招募新兵。只要新兵认同他的理念,再打上几仗,就会被融入团队中,无分彼此。
从涿郡带出来的乡勇和在徐州收编的黄巾降卒,在赤壁之战时已经并肩作战了十几年,彼此之间的默契和新兵老兵之间的隔阂早就被无数场仗磨平了。
可是,现在不一样。维库人就是维库人,矮人就是矮人。
就算自己能从矮人中招募新兵——他相信如果自己开口,约尔格不会拒绝,可能会有一些年轻矮人被维库人的战斗力折服,愿意加入他的队伍——但是差异摆在这里,一眼就能看出来。
矮人的身高只到维库人的腰,饮食习惯、作战方式、甚至幽默感都完全不同。
维库人在篝火边喜欢掰腕子赌酒,矮人喜欢敲着铁砧唱歌。双方可以并肩作战,可以互相尊重,但要真正融为一体,太难了。
他拿下益州之后,益州本地士人和自己从荆州带来的士人尚且离心离德——东州派和荆州派明争暗斗,互相拆台。
他活着的时候还能压得住,但他一死,不知道现在得是什么光景。
这还只是同文同种的两群人呢。
如今自己面对的是完全不同的种族,长此以往,难免会出现分裂。
一旦出现裂痕,在战场上一个裂痕就意味着阵线的缺口,而缺口意味着死亡。
到时候,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团队就会散了。
在彻底用某种高于族群认同的信念——比如他曾经高举的“匡扶汉室”,或者黄巾军曾经高举的“天下太平”——将这支队伍绑死在一起之前,必须先保证有足够多的维库人新兵补充进来。
以维库人为核心,持续不断地扩大队伍,同时在战斗中逐渐吸收其他种族的战士,慢慢融合。
否则人手不够,打仗束手束脚——今天打一个瓦尔基里安村就死了四个,以后碰上更强大的敌人,死伤只会更多,还谈什么未来?
得想办法继续招募维库人。
这就意味着,得回到亚勒伯龙。
只有亚勒伯龙的地窟里还封存着大批仍在沉睡的维库人战士,只有那里才有足够的维库人可以扩充这支队伍——巫妖王正在用他们的同族做炮灰,每多拖一天,就可能有更多的维库人被唤醒、被洗脑、被送上战场变成瓦古。
他必须赶在巫妖王把那些休眠所里的同胞全部挖走之前,把能救的人救出来。
这需要长途跋涉,需要穿越巫妖王的控制区,需要从无到有策划一场大规模的营救行动。
刘备把这个念头在心里收好,暂时不打算在刚刚打了一场硬仗、刚刚埋了四个同伴的今天拿出来讨论。
但他知道,这个问题迟早要摆在所有队长面前。
结束了四位亡者的葬礼后,刘备从崖壁上走下来。
他的深蓝色披风边缘沾了一些墓穴旁冻土的碎屑,护胸板上的符文还留着一道巫妖王剑尖擦过的划痕。
夕阳已经完全沉到了山脊后面,天边只剩下一抹淡紫色的余晖。
村子里的火把被矮人们插在石墙缝隙里点了起来,橘红色的光在寒风中跳动着,把整座村庄映得忽明忽暗。
他回到村子里的时候,约尔格已经从矿洞里上来了。
矮人国王站在村子中心的祭坛旁边,身上的铠甲还没脱,战锤搁在祭坛的台阶上,锤头还残留着今天打碎巫妖王分身时的灼烧痕迹。
他正在和菲拉争执什么,两个人的声调都压得不高,但语速很快,词与词之间几乎没有停顿。
刘备隔着一整个广场只能隐约捕捉到几个词——“俘虏”、“杀死”、“处理”、“责任”。
难道是约尔格执意要杀死所有俘虏,而菲拉不肯?
刘备皱了皱眉。如果是约尔格要杀俘虏,那倒是可以理解——他的族人被这些冰维库女人掠走、奴役、最后做成僵尸。
但以刘备这段时间对约尔格的了解,这个矮人国王不是会被仇恨冲昏头脑的人。
如果真的把俘虏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全部杀了,对霜脉矮人还有刘备自己的名声可不好。
他现在的身份是这支维库人武装的首领,如果被人扣上一顶“杀俘不祥“的帽子,以后还有谁会愿意向他投降?
在九州,杀俘是败名的大事——白起坑杀赵卒,名将之功至今洗不干净。他不能让自己的队伍背上这种污名。
于是他加快脚步,穿过广场上那些还来不及清理的僵尸残骸,朝祭坛走去。
约尔格看到刘备走过来,立刻转过身,大喊道:“留贝尔首领,你来评评理!菲拉女士非要我把剩下这些俘虏都杀了!”
刘备的脚步顿了一下,转向菲拉,眉头微皱:“是你要杀?”
“当然要杀!”
菲拉双手抱在胸前,冰蓝色的眼睛在火把下泛着冷冷的光,声音里杀气腾腾。
她下巴朝那些挤在祭坛下方、被反绑着双手的俘虏扬了扬:“她们背叛了托里姆大人,还留着做什么。”
刘备看着她,沉默了一息,然后说:“你们可以把她们带回去好好教导。说不定哪天她们就回心转意了。”
“回心转意?”
菲拉摇了摇头,嘴角往下撇:“我不在乎她们会不会回心转意。如果她们不回心转意更好——我和其他姐妹们还能少一些竞争对手。”
她把目光从俘虏身上收回来,和刘备对视:“海德比武会的冠军只有一个。少一个人参加,就少一分竞争。”
约尔格在旁边哼了一声,把战锤从台阶上拎起来杵在地上,锤柄撞击冻土发出一声闷响:
“那你把她们带走。我可不想背上杀俘的名声——何况杀的还是托里姆守护者的眷属。我带着霜铁堡的兵来这里,是为了剪除巫妖王的爪牙,sharen是手段,而不是目的。战斗里杀了人那是刀剑无眼,但仗打完了把绑着的人拖出来一刀一个,这种事我不干。”
菲拉转过头看着约尔格,那双冰蓝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动容。
“约尔格陛下,你可想清楚了。我如果把她们带回布伦希尔村——我可不想她们把巫妖王崇拜这种危险的思想带回我们村子里。你知道我的那些姐妹的。”
她把“我的那些姐妹”这几个字说得格外用力,“她们不是每一个人都有机会见到托里姆大人。如果谁脑子坏了,被这些叛徒诱惑了呢?一个传染一个,布伦希尔村会不会变成第二个瓦尔基里安?“
约尔格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显然被这句话噎住了。
作为国王,他知道信仰这种东西有多容易蔓延。
约尔格亲眼看着瓦尔基里安村在短短的几年之内就被巫妖王的使者彻底洗了脑,从一个效忠于守护者的村庄变成了巫妖王的兵源地。
如果这些俘虏被带到布伦希尔村,谁知道她们嘴里会说出什么?谁知道那些从来没亲眼见过托里姆、心里正暗自怀疑自己够不够格的年轻女战士们,会不会被那些关于永生的诱惑打动?
他不能冒这个险,但也不想杀俘虏。
“那就把她们放了!这样总行了吧。“
菲拉耸耸肩,“随你。你不介意她们偷袭你的城市和子民就行。“
她的语气轻描淡写,但那句话里藏着的刺很明显——你要做好人,你就要承担好人带来的风险。
她们如果被放了之后又重新拿起武器,或者在你们回霜铁堡的路上埋伏偷袭,那是你的责任,不是我的。
“嘿,菲拉——你这不是把我们架在火上烤么?“
约尔格非常恼火,焦黄色面孔涨得微微发红,胡须辫子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
不能杀,不能带,不能放——每一条路都被堵得死死的。
刘备站在旁边,一言不发地听着两个人的对话,然后他转头看着那些被绑着手腕、挤成一团的俘虏们。
她们坐在祭坛下方的冻土上,背靠着祭坛基座那些刻满符文的黑色石料。有人低着头用膝盖顶着下巴,有人倚着同伴把缠着绷带的手臂搭在对方肩上,有人茫然地望着前方那些被火把映得忽明忽暗的长屋废墟。
她们的脸上什么都有——对信仰破灭的茫然,对还在流血的伤口的痛楚,对当初背叛托里姆的悔恨,还有对祭坛上那个把她们姐妹变成瓦格里之后便自顾自消失的黑色身影的憎恶。
她们用自己的一切去追随那个承诺给她们永生和力量的主子,然后在仅存的价值被利用殆尽后随手丢弃。
眼前这群俘虏,和几个月前被巫妖王当成炮灰的自己,有什么不一样?
刘备心生怜悯。但怜悯之外,还有另一些考虑。
这些俘虏无处可去——布伦希尔村不要她们,霜铁堡不能收留她们,放她们走就是放虎归山。杀了她们会让自己的队伍背上杀俘的恶名。
但如果把她们留给自己——那就是一笔潜在的人力财富。她们是冰维库人,是维库人的一支。
她们和钢铁维库人同根同源,都是泰坦造物。
她们被力量和骄傲蒙蔽走上了歧路,但自己又有什么资格说她们?
他从亚勒伯龙苏醒之后,不也被巫妖王当成炮灰用了好几个月?
如果不是盖米尔给了他们机会,他现在可能已经死在了祖达克的长阶上,或者变成了雷夫手下的另一具瓦古。
盖米尔当初给了他一个机会。现在,轮到他来做那个给别人机会的人了。
于是刘备开口道:“既然你们都不愿意看管她们——那就把她们交给我们吧。“
约尔格惊讶地转过头。焦黄色面孔上先是意外,然后是担忧。
“嘿,兄弟,你要想清楚。“
他把战锤换到左手,用右手拉住刘备的护臂,低声提醒道:“这很麻烦。这些女人是冰维库人,她们和你们不一样——她们爱巫妖王,你们恨巫妖王。你把人带回去,要怎么养活她们?怎么管束她们?她们哪天夜里忽然脑子发热,把你们的营房点了怎么办?“
菲拉冷眼看着刘备,等约尔格把话说完,她才开口补充道:“冰维库可以死——但是不能受辱。我们侍奉的对象是托里姆大人,且仅仅是托里姆大人。如果你以为可以把她们变成你们钢铁维库人的附庸,或者把她们当做某种——“
她顿了顿,嘴唇往下撇了一下,那个词她显然不太想说出来但又必须说出来:“——某种用来取乐的战利品,那我今天就不只是见证人了。“
刘备摇了摇头,把目光从菲拉脸上收回来,投向了那些挤在祭坛下面的俘虏们。
“冰维库也好,钢铁维库也好,土灵和霜脉矮人也好——我们都是泰坦的造物,都承担着为这个世界带来秩序的使命。效忠的对象可以不同,是托里姆,是提尔,还是别的哪个守护者,但归根结底,我们效忠的是泰坦。”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心里想的是九州的那些降卒——那些在战场上被他俘虏、被他收编、最后成为他麾下精锐的黄巾降卒。
也许他们曾经跟着张角信太平道,跟着张宝喝符水,信奉的东西和刘备信奉的大汉正统完全不同。
但最终还是成了他的兵,跟着他征战四方。因为他们需要一个重新相信的东西,而刘备给了他们。
“瓦尔基里安村的维库人效忠于巫妖王——但我们又何尝不是曾经为巫妖王效力?在祖达克的战场上,我们为他们攻过城,为他们杀过巨魔。我们身上沾的血不比任何人少。”
他顿了顿。风从广场上吹过去,把他披风边缘的银灰色滚边吹得微微晃动。
“我希望给她们一个机会。就像风暴巨人盖米尔曾经给我们的机会。”
菲拉看着刘备,眼睛在这个岩石维库人的脸上停留了好几息,嘴唇动了动,像是想反驳什么。但最终只是偏开了目光,微微点了点头。
“好吧,你说得有道理。但我希望你能如自己所说,善待她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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