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大汉皇叔的艾泽拉斯奇遇 > 第六十六章 抢滩登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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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魔骑士一拉缰绳,蝙蝠在空中翻了一个小弧,朝着船队尾方向继续飞去。尖细的声音在风中被越拉越远,很快就和浪声混在一起,再难以分清。
“小子们——拿起你们的武器,准备战斗!”
下令的人叫鲁哈尼·锐角,是一个中年的牛头人,来自锐角氏族,嗓门比号角声还响。
体型也比曹操见过的任何一个牛头人都要壮实——肩膀宽得能让两个地精并排坐在上面垂着腿荡来荡去,脖子上的鬃毛从下巴一直连到胸口,胸口的皮毛中间有一道被利爪撕过的旧伤疤,疤痕的毛长得比周围的毛浅一个色号,远远看去像一道灰白色的闪电。
他的角是一个往前的钝角,角尖几乎和鼻尖平齐。
这种角型不适合在草原上用角顶角斗,但非常适合在战场上一头扎进敌阵之后左右横扫。
鲁哈尼雷厉风行,沉默寡言,但从不亏待自己麾下的战士。
在船上的这十三天里,伙食是统一分配的——每头牛头人每天三块硬面饼、一条肉干、一壶淡水。
每次分到的东西都一样多,但曹操注意到鲁哈尼自己的那一份经常少一块。
分给他的时候他就用下巴往旁边一扬,说“给那个吃不够的小子”。
在曹操看来,鲁哈尼是一个合格的基层军官,不多废话,心里有兵,分得清轻重。
听到鲁哈尼的吼声,甲板上所有人同时动了起来。
有人从行李堆里翻出自己的护甲往身上套,有人打开武器箱分发起备用的短斧和长矛,有人跑到船舷边上把固定在船舷上的盾牌从绑绳里解下来。
哈鲁特刚从船舱里爬上来,嘴里还挂着半截没来得及咽下去的面饼渣,听到命令,二话不说,转身又钻进船舱去拿自己的长柄战锤。
很快,所有能做的准备都做好,船队也开始调整方向。
曹操注意到旗舰上有人把一面新的旗升了起来——蓝色的,图案是一颗被闪电劈断的树。
他不认识这面旗,但看到它挂上去之后其他船只纷纷调整帆向,朝着旗舰的航向靠拢,便知道这是变阵的命令。
舰队向着那片黑色的陆地驶去,大地的轮廓越来越近。
从曹操的角度看过去,诺森德的海岸线是一道连绵的灰黑色——没有沙滩的柔软,也没有悬崖的陡峭,它只是一片平坦宽阔的冻土苔原,地表覆盖着稀疏的枯黄色矮草和斑驳的灰色苔藓,苔藓之间的地面上散落着大小不一的碎石。
最远的地方能看到几道低矮的丘陵起伏着,丘陵上没有树,只有一层薄薄的积雪在云层偶尔裂开的缝隙里反着刺目的白光。
他这辈子从来没有见过这样贫瘠的地方。九州的北方也有荒凉的边境——并州以北的草原上除了牧草就是黄沙,冬天北风刮起来能把帐篷连根拔起。
但那片土地上至少还有生机——有游牧的部落,有放牧的羊群,有炊烟。这里什么都没有。
登陆的过程比预想的要顺利。
没有伏击,没有亡灵从冻土底下爬出来,没有什么埋伏的巨虫。舰队沿着海岸线又走了一段,找到了一个向内凹的浅湾,水深刚好够几艘吃水浅的小船直接靠岸。
但那些大船——包括加尔鲁什的旗舰——吃水深,不能直接冲到滩涂上,只能停在距离岸边有一段距离的海面上。
曹操坐的这条货船因为吃水浅,是第一批靠岸的船之一。船头直接插进了冻土和碎礁石混合的滩涂上,船底擦过海底的碎石发出闷沉的嘎吱声,船身往前一冲然后弹回来,震得曹操的蹄子在甲板上滑了一下。
鲁哈尼第一个跳下船。他的蹄子踩进浅滩里,溅起一蓬冰冷的海水,水花打在身后的战士脸上,有人骂了一句什么,但声音还没落地就被鲁哈尼接下来的命令盖了过去。
“快点,兄弟们!下来修筑我们的码头!”
曹操跟着跳下船。牛头人的体重加上那一身皮甲和背上的行李,让他踩进浅滩的时候直接陷到了小腿肚。
海水比莫高雷草原上冬天早晨的霜冻还冷——那寒意并非单纯的冰凉,而是一沾上皮毛就立刻变成针刺一样的冷,从小腿往上蔓延,一直冷到膝盖。他忍住没出声,踩着碎石和冰渣子往岸上走,每一步都在身后留一个深深的蹄印坑。
战士们从船舱里把木材搬下来。木材被绑成捆,一捆一捆地堆在甲板上,此刻被一件一件地传下来——从船上传到站在浅水里的战士手里,再从战士的手里传到岸上的同伴手里,最后堆在海滩上。
每一捆木头都是被刨过的方木,两端削成了榫头,显然是船运公司在港口就预制好的标准构件。木材表面还挂着在船舱里沾上的碎木屑和老鼠屎,在岸边的碎石地上堆了三四堆,每堆都有成年牛头人那么高。
曹操扛了两趟之后就看出了一个不对劲的地方:最东边那个堆放点的位置选得不好——前面有一个被退潮冲出来的浅坑,扛着木材走过去的人每次都要从左边绕一个弧。
绕一下不算什么,但一个人绕一下,一百个人就要绕一百下。如果鲁哈尼早来一个时辰把堆放点往北挪二十步,所有人现在至少能省出小半个时辰的工时。
话到嘴边,他咽回去了。一个普通小兵不该在这种时候对着指挥官指手画脚。但他下一趟扛着木材回来的时候,“碰巧”把木材卸在了浅坑的北边。
后面的人看见那里已经有一捆,便也跟着把木材摞了过去。没过几趟,整个堆放点就自然地挪到了该在的位置。那个负责指挥搬运的巨魔工头朝他的方向看了一眼,什么也没说,大概以为他只是随便放的。
曹操不在乎别人怎么以为。他在乎的是别的事——在九州的军营门口,这种事他干过无数次。大多数时候没人发现,少数几次被发现了,他就多了一个可靠的手下。
曹操背上背了一大捆。皮甲肩带被木头的棱角硌得往里凹,压得肩膀后侧那块肌肉一阵阵地发酸。
他弓着背把木材背到堆放点,放下之后直起腰来喘了口气,然后回过头看了一眼他们刚刚靠岸的这片滩涂。
滩涂上全是碎石——大大小小,从拳头大到脑袋大,混在一起,铺了厚厚一层。石头被海浪反复冲刷,每一块都光滑得像被打磨过的鹅卵石,但形状不规则,踩上去会往下陷半寸。
滩涂后面是一片平缓的斜坡,斜坡上长着那种枯黄的矮草,草根钻进了冻土里,把土壤抓住了薄薄一层,踩上去脚底下是硬的,但踩久了草皮会裂开,露出下面黑灰色的半冻土。
光是修码头——
曹操在心里算了一下。要把足够深的栈桥修到足够远的海水里,让吃水深的大船能靠过来卸货,光靠现有的这些木材远远不够。除非有什么别的办法。
他把担忧说给了正扛着另外一捆木材走过来的哈鲁特。哈鲁特把那捆木材往地上一扔,木材砸在石头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花不了太多时间。”
曹操一开始没听明白,哈鲁特也没有多解释,只是朝不远处的海边扬了扬下巴。
曹操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从另外一艘先锋船上走下来一个绿皮肤的兽人。兽人的年纪已经很大了——下巴上那撮胡子白了大半,发根也开始发白,但眼睛还亮,体型还壮,走路的步伐稳得像一棵移动的老树。
和其他兽人战士不同的是,他没有穿硬皮甲,也没有披铁质铠甲——他穿着一件宽松的棕色长袍,袍子的布料被海水浸湿了半截,从腰间往下全是湿的,贴在腿上。
袍子的领口敞开着,脖子上挂着一串骨头和羽毛编成的项链,每一块骨头上都刻着兽人萨满的符文,符文被长年累月的指腹抚摸磨得光滑发亮。
他踩进浅滩里,海水没过了他的膝盖。他用脚底在海水下面的碎石地上试了试脚下的泥土——用脚趾踩了两下,然后又用一只脚往前探了半步,那副姿态让曹操想起了他在兖州时见过的一个术士——在选地基之前也是这样用脚探土。
然后老兽人站定,双手高举过头顶。那双青筋凸起的绿色大手里没有握任何东西——没有法杖,没有符石,没有任何法器,只有十根被海风吹得粗糙的手指。
他的手指在空中微微张开,像是在触摸着什么——某种只有他自己能感知到的存在,弥漫在整个滩涂和海面之间、渗透在每一寸海水中、每一粒碎石下、每一缕海风里——
“风火水土——听我的召唤!”
老兽人的声音不高,却像有人往平静的水面上丢了一块石头,声音落地的瞬间,曹操脚下的土地突然动了起来。
这绝非地震那般的左右摇晃或上下跳动,而是地底下有什么东西正顶着冻土往上钻,像初春的竹笋顶着冻土往外拱,拱得整个地面都在微微发颤。
曹操往后退了两步,蹄子下面踩到了一块正在往上拱的碎石,差点绊倒。他站稳之后抬起头——
老兽人面前的海面上,一根石柱正从水面底下直直地从深水里捅出来。
石柱冲出水面的时候,表面的海水哗啦啦地往两边分开,散成一片白色的水帘,然后沿着石柱的表面往下淌。
石柱的直径有牛头人的腰那么粗,表面的纹理粗糙而整齐。
然后是第二根,第三根,第四根——
石柱一根接一根地从海底升起,每一根之间的距离几乎完全相等,排列成一条笔直的线,从浅滩一直延伸到海水深处,一直延伸到那些吃水深的大船停泊的海面。
片刻之后,海面沸腾的水波褪去,只剩石柱表面的海水还在往下滴答。
一条由海底石柱构成的天然栈道,就这样突兀地出现在所有人的视野里。
老兽人放下高举的手臂,身体不由自主地晃了一下。一个同样穿着长袍,但是脸上画着花里胡哨面纹的女巨魔从船上跳下来,几步跑过去,伸手把他扶住。
老兽人把扶着他的巨魔让到一边,自己蹚着水慢慢往岸上走,每一步都踩得很重,似乎身体的力气被刚才那道法术抽干了。
鲁哈尼右手按在自己胸口的伤疤上,微微低头,朝老兽人致意。老兽人朝他的方向颔首回礼,便被巨魔搀扶到了岸边一块平整的礁石上坐下。
然后鲁哈尼转回身,对着所有正在发愣的战士们喊道:“把木板铺上去,钉牢实了——不要让兽人兄弟们看不起!”
“吼!”
几十个牛头人战士同时应声,声浪在冻土苔原上炸开,把停在不远处礁石上的一群不认识的海鸟惊得扑棱棱飞起来。
曹操感到那股被晕船压了十三天的气终于缓过来了一些,人一旦有事干,脑子就不会像在海上那样对着四面空空荡荡的海平线反复发闷。
战士们把木材扛到石柱旁,一块接一块地铺上去。木板太长的地方用斧头劈短,太短的地方用两块并排拼接。
钉子是从船上的工具箱里搬下来的,每个工具箱外面都印着棘齿城船运公司的标志——一只握着一把扳手的地精的手。
钉子是熟铁钉,锤子也是,握在牛头人的手里显得格外小巧,但没人敢不用力。
一个牛头人战士扛着木板踏上栈桥,刚踩上一块没钉牢的木板边缘,整条栈桥上的木板便像钢琴琴键般猛地一翘,发出连串“哐当”巨响,他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鲁哈尼皱起眉头,冲着旁边那艘兽人萨满乘坐的船喊了一嗓子。
从船上下来的是一群兽人苦工,个头比战士型兽人小了一圈,皮肤的颜色也浅一些,穿着粗麻布做的无袖短衫,手上戴着厚粗布手套。
他们提着钉锤和铁钉桶跑到栈桥上,一个个趴下来,把牛头人铺好的木板一块块敲实。
没多久,从战歌旗舰上放下来的几艘小艇将旗舰上的人一船一船地运往栈桥。
加尔鲁什·地狱咆哮第一个下船,脚踩在栈桥木板上,木板往下沉了一下,但没有弹起来——工事钉得不错。
作为本次远征部队的最高指挥官,他的体型很大,比曹操也就矮一个头,棕色皮肤下虬结的肌肉在肩膀和手臂上隆起,像被烈日烤干的河床般布满粗粝的纹路。
他没有戴头盔,剃得只剩头顶一撮的黑发用赭石粉浆得硬挺,从额头一直延伸到脑后,发根处的头皮上纹着战歌氏族的刺青。
他从栈桥上直接走下来,靴底踩着海水往岸上走,身后紧跟着他的战歌氏族荣誉卫士——十几个棕色皮肤的兽人战士,这些全都是未受恶魔之血污染的玛格汉兽人,铠甲上没有涂任何标志性的颜色,清一色的黑铁色,每个人的胸口都挂着一块刻着自家氏族纹章的护心镜。
栈桥建好之后,能靠岸的大船一条一条地靠上来,船上的战士和苦工们开始排成一线,把船上的物资从甲板上传下来——帐篷布、铁锅、成捆的箭矢、板条箱装的干粮、一桶一桶的淡水、一卷一卷的绷带。每件东西传过十几双手,从悬梯传到栈桥,从栈桥传到岸边,从岸边传到那块高地上,越堆越多。
不过这些已经不在曹操的职责范围里了。
在远征军指挥体系中,加尔鲁什的命令是从上往下传递的——他下令给各个氏族和种族的带队长官,带队长官再把命令分解成具体任务分派给麾下的小队。
作为第一批登岸的战士,曹操从鲁哈尼那里领到的任务很简单:带队占领滩头东侧那片矮丘,设哨,观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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