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大汉皇叔的艾泽拉斯奇遇 > 第七十一章 兼职伐木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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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备走在队伍的最前面,他的视线从一棵树移到另一棵,每一棵树都是活的——他能感觉到。
树皮虽然是晶化的,但树皮下面的韧皮部还在往上输送水分和营养——这是古德蒙德告诉他的。
叶子的边缘有一圈极细的绒毛,风掠过的时候那些绒毛会微微颤动。
只不过这种生命被一层水晶的外壳封住了,像是被冻在琥珀里的飞虫,没死,但不完全活着。
奥罗拉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他旁边。
她伸出手碰了一下路边一棵矮树的几片树叶,叶片碰撞,发出一串清脆的叮铃叮铃的声音,像是有人用指尖拨了一排极细的编钟。
“真美。”她说。
刘备走到另一棵树旁,伸手扯下一片叶子。
叶子是硬邦邦的水晶,边缘锐利得能割破皮肤。
他把叶子翻过来,用指甲沿着叶柄和叶片连接的部位轻轻刮了一下。
刮掉一层薄薄的透明晶体之后,下面的韧皮组织还是绿色。他用手捏捏叶柄,感觉像冻硬了的生皮革。
“这树是活的。”他不由惊叹道。
在前面工程车上捣鼓引擎的萨尔克回头,“当然是活的。”
萨尔克从驾驶座上探出半个脑袋,隔着工程车的气窗往外喊,“如果这树不是活的,这么多年早就因为各种天灾人祸消失殆尽了。精灵们搞出那场灾难之后,这片土地里一直有奥术的力量在游荡,像地底下埋了一条永远不会停的电鳗。这些树早就和那种力量完成了共存。只不过——”
他注意到周围好几个维库人都在看他,赶紧把嘴里的专业术语简化成了大白话,“——长得慢一些而已。相对外面那些正常的木头来说。你砍它一刀,它也得花比普通树长得多的年数才能长回来。”
奥罗拉把手里的叶子小心地放进腰间的小皮袋,然后抬头问刘备:“头儿,我可以保留一些么?其他人肯定也喜欢。”
刘备大概能猜到她说的“其他人”是谁,那些五大三粗的维库男人肯定对这种花花绿绿的东西没兴趣,那只能是艾尔薇拉和伊瓦尔蒂她们。
在亚勒伯龙的时候,这些女人连一面能照人的铜镜都没有。
逃离祖达克的时候,走得匆忙,只带了一些随身细软。
后来在瓦尔基里安村缴获了几件冰维库女人留下的骨雕和铜饰,她们稀罕了好几天。
“你随便取吧。但是——”
他转向萨尔克,“吉克斯说过,把这些晶化枝叶当做装饰品的人类,最后都死了。是吧,萨尔克?”
萨尔克的耳朵在气窗上沿抖了一下。没人注意到。
“当然——当然。那些所谓的诅咒,其实就是从晶化树叶里散出去的奥术能量。普通人没经过训练没法驾驭这种力量,皮肤长期接触之后,身体会产生突变——像是莫名其妙开始发烧,指甲脱落,皮下出现紫斑。严重的,器官衰竭,死掉。”
“你们知道?那为什么还卖出去害人。”
“我们不也是事后才知道么!”
萨尔克的嗓门拔高了半度,然后迅速降了下来。
他的绿脸上闪过一丝微妙的神色——太快了,快到一般人捕捉不到。
但刘备上辈子混迹朝堂四十多年,对这种神色他太过熟悉,这是有人要说谎的前兆。
“再说了,”
萨尔克补充道,语气重新变得圆滑,“每一个买家从我们这里买走货物,合同上都有免责条款的。地精贸易条例第七百零三条第三款——所有非标准可食用商品的售后风险由买方自行承担。”
免责条款……
一条合同就能免掉把人全家害死的责任——他上辈子见过的最黑心的商人,也没敢在卖出去的粮袋上贴“吃了毒死与我无关“的条子。
地精敢这么写,说明他们知道卖出去的东西有害,但绝不卖给惹不起的人。
这意味着地精有完整的风险评估体系——他们知道谁会回来算账、谁不会。
换句话说,地精的势力可能比刘备原本估算的要大得多。
一群体型只有维库人膝盖高的小个子能在各族之间做这种生意还全身而退,要么是后台硬实力强,要么是脑子好用到能把所有人绕晕。
也许是两者兼有。
刘备摇摇头,“继续走。”
当天晚上,刘备下令扎营。
十辆大车被训练有素的战士们推成了首尾相连的一个环形,车辆之间的缝隙用板车上的备用木板填实。
地精们在圆环内侧点燃篝火,维库人架起烤肉架,把冻猛犸肉切成块穿在铁签上烤。
火舌舔过肉的表面,油脂滴进炭火里,每一滴都嗞地一下窜起一小簇明亮的橙色火焰,然后迅速灭掉,只剩下烤肉表面慢慢鼓起的小泡在火光的映照下泛着油亮的光泽。
肉香混着地精煤油的焦味和晶化树叶在夜风中叮叮当当的脆响一起飘在营地上空。
萨尔克拎着一个陶罐踩着碎石走过来。
罐子外面挂着冷凝的水珠——他是从工程车的冷冻舱里刚拿出来的。
他在刘备旁边蹲下来,用一种和白天完全不同的语调开口了:“留贝尔首领,来尝尝——这是我们地精秘制的蜂蜜酒。绝对比霜脉矮人的那些烈酒好喝得多。”
刘备接过来喝了一口。
酒液冰凉,甜度比矮人烈酒高了不止一档,入喉的时候没有那股一路烧到胃里的火辣,而是像一条绸子顺着喉咙滑下去,只在嗓子眼留了一丝微凉的蜜香。
矮人烈酒是武器——喝一口能让你在暴风雪里多撑半个时辰。
这种蜂蜜酒是享受——喝了让人想再多喝一口。
他把酒罐递给旁边的奥德,对萨尔克说:“酒不错。但你应该不是专门过来请我喝酒的吧?”
萨尔克啪地拍了一下手。
“留贝尔首领说话就是爽快。是这样的——你知道我的工程车,和你们的木板车不一样,它没有驮兽。我们用的是燃料驱动。”
刘备点点头,“我知道。之前我特意让吉克斯帮我解释过原理——确实巧夺天工。”
他说这句话是真心的。
地精的工程车用的是蒸汽驱动——某种秘制的热油在一个密封的铁盒子里被加热到极高的温度,产生的高压蒸汽推动活塞,活塞再带动车轮。
不需要马,不需要牛,不需要在雪地里到处找草料喂牲口。
如果九州有这样的技术,他出兵的速度至少能快两倍——从成都到汉中,以前要走上好几天,换成这种车,可能两天就到了。
粮草运输更是——步兵行军最大的消耗从来不是敌人,是运粮的人吃掉的粮。
一辆不需要吃草料的车顶得上十头驮马,还不需要派人割草。
“是的,只要有燃料就行。“萨尔克说,“可是——这不是快没有燃料了么?”
刘备的眉毛动了一下。他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把刚才萨尔克递过来的蜂蜜酒罐拿起来又喝了一口。
“不对吧,舅舅——不,我是说萨尔克掌柜——”
吉克斯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走了过来,在旁边蹲着。
他刚才因为嘴快叫漏了身份,赶紧改口,然后偷偷看了刘备一眼。
刘备把酒罐放在膝盖上。“外举不避仇,内举不避亲。你们是舅甥关系,我早就知道了。不要紧。只要吉克斯忠于职守,别说是舅甥,就是亲父子,我也不介意。”
萨尔克的眼睛亮了起来,绿脸上的褶子全部往上提。
他用手指着刘备,转头对吉克斯说:“吉克斯——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我说过吧?留贝尔首领是一个大人物!哈!大人物!”
吉克斯没有接他舅舅的话,只是低低说了句:“舅舅,你先把正事说了。”
萨尔克收住笑,清了清嗓子,“正常来说——每次出车,我们都会为所有车辆准备足够跑完全程的燃料。但是这一次——”
他的眼珠子往刘备的方向转了一下,“您的征召,这样的机会实在太难得了。k3营地压在仓库里的物资,有些已经搁了两年多了——北风苔原那边的商路断了快一年,龙骨荒野这边也是时断时续。我们干脆把能装的车全装满了,希望一次性把积压的物资全运出去。但燃料储备是按常规车次准备的,多出来的这几辆车的燃料——”
“所以你想中途砍木头补充。”刘备替他把话说了。
“是的——砍树!”
萨尔克连连点头,“晶歌森林这些水晶化的树木是非常合适的燃料。只要做一点小小的技术处理——就是拿我们地精特制的中和剂浸泡一下,把残存在木质间隙里那种还没挥发完的奥术能量洗出来——洗完之后一块同样体积的晶化木头能烧出五倍于普通木头温度的火焰。明天只要耽搁一天,我们在龙骨荒野上的行程就能缩短好几天。龙骨荒野可是一棵树都没有,只有冰和雪!如果在那里没燃料了,就全完了!”
刘备没有说话。
他在心里把这件事拆开,仔细思量起来。
萨尔克说的每一个字可能都是真的——燃料不够、晶化木头确实能烧、在龙骨荒野燃料耗尽确实必死。
但萨尔克决定不在出发前把这个情报告诉他,而是在行程过半、前后不靠的时候才开口,这不是情报分享,这是挟持。
但他已经没有拒绝的余地。
除非他撕破脸把这些地精捆起来,逼着他们带路去莫亚基港。
且不说海象人那边买不买维库人的账,他自己就不屑于干这种事。
不过他这辈子被人挟持过太多次——被吕布挟持过妻儿,被曹操挟持过君臣名分,被刘璋挟持过粮草供应。
每一次挟持他的都是比他强的人。现在一个只到他膝盖高的绿皮小个子,凭着几条破船的控制权,就敢给他来这一手。
深吸一口气,他还是把心里的气压了下去。
“按照吉克斯所说,晶歌森林里的树木都染上了诅咒。你执意要砍,难道不担心惹祸上身?”
萨尔克转过头瞪了自己的外甥一眼。那个眼神如果翻译成文字,大概是这样的:你小子到底站哪边。
“臭小子,你在留贝尔首领面前胡说什么?哪有什么危险?都跟你说了多少次——那都是谣言。”
吉克斯一脸茫然。
“那不是你告诉我的么?你说晶化木头上有奥术能量,不处理好会死人的。你说整个热砂港公司只有你知道怎么处理。你还说——还有菲兹克·扳手和斯林克·焊枪——他们也是这么说的。说别的商家就是因为不懂处理才出事的。”
萨尔克的嘴角抽了一下,他的嘴唇抿紧了一瞬间,然后迅速松开。
“那是——那是以前的事。我们改进处理工艺之后就好了。”
他转过头看着刘备,脸上的表情切换成了他用了四十多年的生意模式,“不用在意,留贝尔首领。吉克斯根本什么都不懂。他年纪加起来还没我工龄长。你听我的——相信我。我不会骗你。”
这句话从任何一个别的人嘴里说出来,刘备都可能会考虑相信。
但从萨尔克嘴里说出来——
罢了。耽搁一天,砍几棵树,算不得什么大事。
如果萨尔克堂堂正正把燃料的事摆在桌面上谈,他一样会答应。
让他火大的不是这件事本身——砍几棵树算不得什么大事,他气的是萨尔克用瞒的方式。
但他已经不是四十多年前在涿州第一次被人骗就抄刀子的年轻人了。
夷陵之后,他把蜀中精锐送进了火堆里,从此学会了一件事:将不因怒而兴兵。
他的手指在酒罐边缘敲了一下,发出一声沉闷的陶瓷脆响。
“罢了。明天休息一日。但有些事,我得亲自去看一看——吉克斯说的那些,是真是假,我得自己确认。”
萨尔克连连点头,“当然——当然。到时候您带几个人去就行,砍几棵树嘛,维库人兄弟一把斧头下去比我们地精的锯子还快——”
“具体在哪里砍?有什么要求?”刘备问。
“我给您画张地图——“萨尔克从怀里掏出一截炭笔和一张皱巴巴的羊皮纸,蹲在地上开始画,“晶歌森林东侧,偏离大路大概三里地,有一片树龄最老的水晶乔木林。您看——从这个岔路口往左拐,沿着干涸的河床往里走,看到三棵并排长在一起的紫色树干就是了。那几棵树的奥术浓度最高,烧起来最旺。树干上有一道道横着的裂纹,像被刀砍过一样的——那就是我们要的。”
他把羊皮纸举起来,上面画着一堆刘备看不懂的线条和符号。“我把详细特征都写在这上面——”
“你写的这些字,我看不懂。”
刘备低头看了一眼那张羊皮纸。上面的符号弯弯绕绕,让人挠头。
“那——”萨尔克眨了眨眼睛,“我让吉克斯陪您去。他看得懂——”
“萨尔克。”刘备的语气依然很平和,“你把地点画得这么清楚,特征也说得明明白白,说明你对那片林子了如指掌。你比我们任何一个人都更清楚哪些树能用、哪些树不能用。你不在场,我们砍错了树,浪费的时间是你的,烧不起来的木头也是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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