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伸手便欲去夺。
“那是我做活挣来的!”
“还给我!那是我备嫁妆的钱!”
谢晚手一扬,将银钱举得极高:
“偷来的银钱还敢讨还?你做梦!”
我二人拉扯在一处。
就在此刻,门外传来萧云宴的脚步声。
“谢青梨,我们且再谈谈。”
还未等我应声。
谢晚猛地一把推开我,身子顺势往后一仰,跌坐在陶罐的碎片上,顿时鲜血淋漓。
她痛呼出声,哭喊道:
“姐姐,你别推我啊!”
我望着跌坐在碎片中哭嚎的谢晚,又朝屋内走来的萧云宴。
一时竟怔在当场。
萧云宴几步抢上前,俯身便按住谢晚血流不止的伤口,一把将她打横抱起。
偏头瞪了我一眼。
那一瞬间,我看到了萧云宴眼底的恨意。
爹娘闻声匆忙赶来,连斥骂我都顾不上,只簇拥着萧云宴与谢晚,急匆匆便往外去请医。
我只呆呆立在原地。
还未及回神,母亲的巴掌就冲过来了,紧接着是父亲拳脚相加。
他们一边打,一边厉声叱骂:
“晚儿不过进你房中看看,你便将人折腾成这般模样!你的心是黑的吗?”
“贱胚子!偷盗银钱也就罢了,竟还敢害人!”
“滚!滚回你的乡野泥窝去!我谢家没有你这般蛇蝎女儿!”
……
这一顿打极狠。
浑身无处不痛,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就在我意识模糊的时候,一双鞋停在了我面前。
萧云宴伸出手,将我扶了起来。
他对着爹娘摆了摆手,语气听起来甚至有些温和:
“伯父伯母,切莫动怒。青梨许是并非有心。”
“这样吧,我带她出去透透气,聊一聊。把话说开,可能就好了。”
我仰头感激地望向他,想谢谢他救我。
想告诉他,当真不是我推的谢晚。
可当我看清他的眼睛时,却被吓到了。
满是深不见底的厌恶。
他讨厌我。
萧云宴携我出门时,路过外间厅堂。
谢晚正歪在软榻上,任由医官包扎伤口,好不金贵。
她得意地朝我笑了笑,纤手轻摇。
又对着我,无声地做了个口型:
“再、见、了,贱、货。”
天色沉如泼墨,山雨欲来。
萧云宴策马驾车极快,我死死攥着车帷,连开口辩白的空隙也无。
直至马车停在一处荒僻无人的野道旁,四野漆黑,我根本认不得这是哪里。
萧云宴才终于肯跟我说话:
“青梨,这车辙陷了,你下去看看是不是石块卡住了轮子。”
我依言,乖乖下了车。
零星的雨点开始砸落,冰凉刺骨。
我刚下车站稳。
只见萧云宴自车窗内探出脸来,满面是嗤笑与鄙夷。
“说实话,你退婚的时候,我本来是有点同情你的。”
“没想到你还是这么能装可怜,一回府便对晚儿下此毒手!谢青梨,你的心真毒啊!”
“让你欺负晚儿,今日便在这好好反省罢!”
话音未落,他猛地一抽马鞭。
车轮卷起泥浆,绝尘而去。
几乎同时,一声惊雷炸开,瓢泼大雨倾盆而降。
我愣在雨里,浑身湿透。
终于懂了谢晚临别时那句“再见”是何意。
我,好像被丢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