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势滂沱如注。
爹娘放心不下谢晚的伤势,到底还是将她安置在医馆中调养。
母亲坐在榻前,细细削着一枚雪梨,父亲则躬着身子,小心翼翼调整着榻上的锦褥,唯恐她有一丝不适。
萧云宴立在东窗下。
望着窗外如注的雷雨,始终缄默不语。
谢晚咬了一口梨肉,看向萧云宴的背影:
“云宴哥哥,你将她扔在城郊那处废驿道了吧?”
“那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谢青梨若不在暴雨里淋上两个时辰,断然走不回来。”
她得意地轻哼一声:
“这下她总该清醒了罢?看她还敢不敢欺我。”
萧云宴忽觉有些不对劲。
他转过身,目光沉沉看向谢晚:
“晚晚,你先前说去她房中是为寻物。”
“为何将她屋里翻得那般凌乱?连陶罐都砸碎了?”
谢晚面上的笑意一僵,显是未料到他会突然问起此事。
她眼神闪烁,随即向爹娘投去委屈的目光:
“我……我不过是好奇她到底藏了多少体己银钱。谁知她那般激动,在房里乱砸一气,还猛地将我往碎瓷片上推……”
“云宴哥哥,你这般问,莫不是疑心我构陷于她?”
爹娘立时帮腔。
“哪能啊!云宴,你可莫要胡思乱想。”
“晚晚这般心善,怎会害青梨?反倒是那丫头,毕竟是自乡野养出来的,没见过世面,见着好东西便眼红,还日日欺负晚晚。”
萧云宴听着,未再接话。
只淡淡道:
“待回去后,大人和夫人莫再责打她了。”
“经了这番波折,谢青梨总该晓得轻重,日后不敢再欺侮晚晚了。”
爹娘闻言不语,算是应了。
就在此刻,巡诊的陈大夫推门而入。
他一边娴熟地替谢晚清理创面、敷上药膏,一边叮嘱道:
“伤口切忌沾水,须按时换药。”
“谢小姐日后行走可要留神,别再摔到碎片上去了。”
谢晚颔首应着。
母亲在一旁却语气刻薄地抱怨:
“都是那孽障推了晚晚,她才致伤的!”
“皆是那扫把星害的!”
陈太医听得此言,握笔写方的手腕猛地一顿。
神色变得肃然起来:
“推?”
“夫人,这伤口却并非被人推倒所致。”
他指着谢晚臂上伤处,语气极为肯定:
“若真是被人自后背猛推,本能反应必是伸手或屈膝撑地,伤处多应在掌心或膝头。”
“可姜小姐这伤口,却集中在臂膀正面。应是自行失足滑倒,被地上碎瓷扎伤。况且……若是被人大力推搡,伤口断不会这般浅表齐整。”
屋内空气霎时凝滞。
萧云宴倏然回头,看向谢晚。
谢晚眼神慌乱,四处躲闪,尖声道:
“你胡言乱语!明明就是她推的我!”
“就是谢青梨!”
陈太医听到“谢青梨”四字,眉头蹙得更紧,似想起了什么。
他转过头,看向爹娘,语气严厉而不解:
“谢青梨?她更无可能推人。”
“说起方才巡房时,下官就想问了。大人、夫人,谢青梨确诊了‘离魂症’,按理说,前几日便该来回诊了。”
“她如今人在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