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后,悉尼。
我坐在陆川公司全玻璃墙的独立办公室里,正对着一份商业展厅的设计图纸做最后修改。
这半个月来,我把全部精力都砸进了工作里。
离开沈岁宁后,我的大脑像是一台终于除去了冗长病毒的机器,运转得出奇流畅。
“寻之,图纸改好了吗?甲方那边催着要初稿。”
陆川端着两杯咖啡推门进来。
“改好了,刚刚发到你邮箱。”
我接过咖啡,抿了一口。
陆川拉开我对面的椅子坐下,眼神有些复杂地看着我。
“刚才,国内有个猎头公司拐弯抹角地打听到我这里来了。”
我敲击键盘的手停顿了一瞬。
“问我的下落?”
陆川点了点头。
“说是某位沈姓的总裁,开出了天价悬赏,只要能提供你的确切地址。”
他叹了口气。
“听说她现在的情况很糟糕。公司原本要谈的土耳其并购案黄了,因为她临时包机回国,连合作方的面都没见。”
“她回去后发现你把名下那百分之十五的股份无偿转让给了公司几个老股东,那些老股东现在联手在董事会上给她施压。”
“她还查了国内所有的航班记录和高铁记录,但你用的是另一本护照买的票,她根本查不到。”
我静静地听着,像在听一个陌生人的八卦。
“她活该。”我平静地给出评价。
陆川被我这副事不关己的样子逗笑了。
“我还听说,那个什么乔清叙,现在在公司里日子也不好过。”
他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解气。
“沈岁宁回国第一天,就把他叫进办公室骂了个狗血淋头。据说是因为他擅自改了家里的密码,让你进不去门。”
我看着电脑屏幕上错综复杂的线条。
“迟来的脾气,有什么用。”
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是一个归属地显示为国内的陌生号码。
我这半个月换了新号码,除了陆川和几个重要客户,没有人知道。
我看着那串跳动的数字,心里隐隐有了一丝预感。
按下接听键,我没有先开口。
听筒那边是一阵死寂般的沉默。
只有粗重、压抑的呼吸声顺着电流传过来。
“寻之。”
沙哑到几乎听不出原声的嗓音响起。
是沈岁宁。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久违的疲惫和掩饰不住的慌乱,却还在努力维持着她那可笑的体面。
“闹够了没有?”
她用一种近乎命令的口吻说道。
“把地址发给我,我派何妙去接你。”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
“沈岁宁,你是以什么身份在跟我说这句话?”
“我是你妻子!”她突然提高了音量,声音有些破音。
“你连声招呼都不打就跑出国,把公司扔下一堆烂摊子。你知不知道老李他们几个股东现在天天在会上为难我?”
“那不是正合你意吗。”
我语气冷淡。
“你的公司,以后就留给你和乔清叙慢慢经营吧。他不是刚升了行政主管吗?正好帮着你对付那些老股东。”
“你提他干什么!”
沈岁宁在那头喘着粗气。
“密码的事我已经处理他了!他以后不会再去我们家了!你还要怎么样才肯回来?”
“我们家?”
我冷笑了一声。
“那是你和他的家。你去土耳其出差带上他,不就是为了去补足你们的双人热气球之旅吗?”
“我看着你看了我一眼,然后跟着他走了。”
我停顿了一下,让这句话的重量彻底砸进她的耳朵里。
“沈岁宁,祝你在土耳其玩得开心。以后别再换着号码打来了,我很忙。”
“寻之!你听我解”
我没有给她把话说完的机会,直接按下了挂断键。
把这个陌生号码再次拖进黑名单。